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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朱门风流 > 第七百五十章 惊堂一响

第七百五十章 惊堂一响(2/3)

他很想说每日里都有人将布卷拿开一些,用米汤和参汤灌着他吊命,可他什么都不曾招认,奈何这会儿嘴里牢牢塞着破布,无论他怎么挣扎都说不出一个字。

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然而,在别人看来,他这死命挣扎的样子更像是不同意顾兴祖的话。

都指挥使李龙自忖和顾兴祖彻底撕破了脸,此刻就突然咳嗽了一声:“顾侯爷,要是张大人的人证只是随便找来的阿猫阿狗,那你那四个人证焉知就不是?”

作为老官油子,李龙一向是油水照捞,责任不背,更不用说这种贸然出头的事。

可一想到自个儿险些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里头,他立时便忽略了顾兴祖那阴森的目光,又在已经背着千钧重担的骆驼上加了最后一根稻草:“再说了,除了眼下这几个人证,之前抄检徐家的时候,除了抄出不少往来信件之外,还有几个人证,不如把这些人一块叫上来?”

“你……”

张谦没等顾兴祖骂出声来,就慢条斯理地说道:“咱家也要提醒顾侯爷一句,刚刚吉祥什么时候说过,这三个人招认了侯爷是他们的主使?

其实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汉子,被擒之后绝水绝食,要不是成天用米汤参汤吊着,恐怕早就没命了。

咱家敬佩好汉子,所以根本就没让人审问。

所以他们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众目睽睽之下,顾兴祖的脸色骤变,原本是涨得通红的脸竟一下子露出了几分青紫,双肩也忍不住抖动了起来,几次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毕竟是第二代的勋贵,虽说少年时就跟着祖父征讨贵州群蛮,但终究一直远离朝廷中枢,真正遇到孤立的场面就有些顶不住了。

尽管张谦的话应该是一颗定心丸,但前头这一次次惊涛骇浪太急,他已经没法放下心。

果然,张谦的话音刚落。

张越就接口道:“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贸然审问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求死之心。

当时曹吉祥拿到他们的时候就有人咬舌想自尽,好在抢得及时,只有一个人成功咬断了舌头,但也没能死成。

要证明他们是否镇远侯的人简单得很,以锦衣卫的能耐,查明这几个人的底细自然容易得很。”

事到如今,顾兴祖只能打定了死不认账的主意,沉着脸说:“就算他们曾经是本爵的人,兴许也是听了外人指使胡作非为!”

“够了!”

一直冷然旁听的于谦终于忍不住了,他突然重重提起惊堂木狠狠拍了下去,等到那砰然巨响震慑全场,他就转头对房陵说:“辨明这几个人正身的事情就交给房指挥,我看今天也不用再审了。

房指挥,我下午就回去看那些物证书证,总比在这儿浪费时间的好!”

他出京之前,心里就已经揣测了许久广东的事情。

刚刚翻了那些书证,从那些藏头露尾的话里头看出了不少名堂他就决定只拣自己擅长的事情去做,至于审讯的事情,他就是再能耐也比不上锦衣卫。

此时此刻,他站起身来一拱手,便吩咐身旁的年轻书童把所有东西一并收好,竟是径直扬长而去。

他这么一走,房陵便轻咳了一声。

“于侍御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此散了吧。

虽说广州有锦衣卫卫所,我不当叨扰布政司,但把人送来送去,若是有所损伤或是其他万一,也不方便,还请张大人把理问所的地方借给我。

至于其余诸位,横竖布政司的空屋客房也不少,请各位在这儿凑合一夜。”他顿了一顿,见众人有惊愕的有疑惑的更有打算出口反对的,于是又添了一句,“这不是商量,我是代皇上问案。

这是规矩!”

撂下这话,他又扭头看着按察使喻良:“此次的事情和喻大人没什么太大关联,你既然是提刑按察使,管着通省的刑名和纠劾,待会我一一审问那些人,还请喻大人做个见证。”

喻良起初就打着缄默是金的主意,可万万没想到这位锦衣卫的凶神兜兜转转,竟是把自己给直接陷了进去。

虽说他极想推脱,但当着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满嘴的推脱之词却全都吞进了肚子里,只能无可奈何答应了下来。

见喻良跟着房陵和几个锦衣卫出了理问所正厅,顾兴祖也无心留在这儿面对一群面目可憎的仇人,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可出了大门被冷风一吹,他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锦衣卫的手段他是没见过,可却听说过,顾平安那三个人真能熬下连番大刑?

想到房陵之前不声不响就封住了藩司街两头的手段,他不禁心烦意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几许悔意。

李龙因为之前那一遭的关系,如今和张越张谦的关系大为亲近,自然早得到了这京里来人的消息,对于留在布政司早有预料,心里反而暗自称快。

这会儿回到布政司前衙,右布政使项少渊说自个的官廨还空着好几间房,请他在那儿留宿,他谢了一声就答应了。

至于张谦则是理所当然地说自己就在张越那里凑合一晚,于是左参政徐涛只好勉为其难地去给那位最难伺候的镇远侯顾兴祖安排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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