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如今也没多少仗打,就是真的打了起来。
朝廷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大军,就是踩也把人踩死了。
领了军职,再种几亩地,日子也就能过得。”
方敬瞧见张越脸色难看,便顺着那小贩的口气问道:“那兵部就不管?”
“那有什么好管的,要真是把人罢黜了,那可会把人得罪死!
都是无足轻重的小军官,何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兵部的那位堂官小张大人你们不知道?
那可是功劳卓著大名鼎鼎的,这一回偏不在随驾之列,可不就是因为他做事认真得罪了人?
听说这军官严考就是他定的,可别人说是奉行,其实却不做,他又怎么会知道!”
一番话说得张越脸色越发阴沉,欺上瞒下的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不曾想竟然会这般严重。
那两个兵部武选司的司官他都是认得的,平素看着似乎是办事认真,偏偏在这上头懈怠,可想而知不是规矩使然,就是另有什么猫腻。
一时间,他也懒得再看下去了,朝跟来的胡七彭十三等人一点头,索性上了马就预备走。
看到张越一声不吭地要走,方敬连忙拍马追上。
赶上前去拦了一拦,随即便说道:“三哥,你要是就这么走了,等今天的比试结果出来,再要翻过来就麻烦了。
我知道你是不想把事情当面闹大,不想让兵部的事情有让别人插手的余地,但不论怎么样,都得让他们那两位心里有个数。
不如我过去捎一句话如何?”
张越原是憋着一口气,打算回兵部之后找武选司郎中柴车问个明白,此时经方敬这一提醒,他方才恍然惊觉。
柴车久事兵部。
由武选司主事而员外郎,后来又在郎中和外任上头辗转迁调,蹉跎了好一阵子,因个性耿介,和同僚下属的关系都极其冷淡,和他共事期间却还融洽,据他所知,那应该不是会轻忽的人。
这事情如果他当头问上去,恐怕柴车的惊愕不会比他少多少。
于是,沉吟片刻,他就冲方敬点了点头。
“也好,你去捎句话。
武选乃是国家大事,不是儿戏……等等,你对他说是我看过比试之后很不满意,已经气恼地回去了,问他是今年如此还是年年如此。”
前来主持今年比试的武选司员外郎周平安和主事尚雍在兵部资历都浅。
前者是从知州外任因考绩卓异,再加上又有些老乡同年的保举,于是便调入了兵部最是权势赫赫的武选司;后者是三年前庶吉士考满任的主事。
由于郎中柴车管的是五府和都指挥使指挥使一级的会推,这比试一连三年都是他们俩主持。
头一年还有些担忧,如今三年下来,虚应故事得过且过这一套早就得心应手,这会儿眼看日上中天,周平安看也不看那个正在纵马骑射的年轻人,自顾自地转头对尚雍说:“还有几个人?”
“只剩下七八个了。”
“每年这么走马灯似的过一场,真是麻烦!
天下太平,让他们也沐了皇恩,要是太祖爷还在,怎能容这些样样稀松的?”
尚雍低头翻看簿子,见那几个名字都赫然在上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嘴角也噙了一丝哂然冷笑:“那些勋贵只顾着自己的风光,也不想想,下头的军政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日后说话还能怎么响亮?
若不是你我进了武选司,也不会知道这些陈年旧规。
稀松就稀松吧,他们要闹起来上头也头疼……”
他正说着,就瞥见一个心腹皂隶正在另一边挤眉弄眼。
顿时招手唤了人上来。
正要问怎么回事,那人就躬身说道:“周员外,尚主政,外头有一个人,说是奉了少司马的令过来,要立刻见二位。”
这兵部衙门的小吏皂隶多半出身市井,对于堂官司官的称呼却是文绉绉的另一套,尚雍也是进部之后才好容易习惯的,此时一听少司马三个字,他便立刻问道:“是张还是冯?”
“是张大人。”
一听是张,尚雍的脸色登时一变,看了看周平安就连忙吩咐让人过来。
这时候,两人更是无心留意场中比试,不过是由着书吏唱名通传,却是看都不看那些年轻子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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