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时移世易,萧家乃云州大族,瑾瑜虽不才,也已突破武师之境。
武道之路,需并肩同行,而非……拖累。”
她刻意停顿,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旧衣和略显虚浮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闻叶公子五年未能突破武徒?
唉,人贵自知。
这半块玉佩,连同这些‘薄礼’,便当是萧家对过往情分的了结吧。”她示意侍女将一个装着些低级药材和几枚下品元石的包裹放在地上,动作随意得像是打发乞丐。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低低的笑声响起,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交织着嘲弄、怜悯和看戏的愉悦。
我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缓慢凝聚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滚。
来自灵魂深处的骄傲和这具身体残留的屈辱,在疯狂叫嚣。
但我知道,现在发作,只会更符合他们想要看到的“恼羞成怒”、“不自量力”的戏码。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平静。
叶洪适时地将那张地契和退婚书推到我面前,假惺惺道:“叶辰,签了吧。
签了地契和退婚书,族里……还可以给你留一间旧屋容身。”
我拿起那支冰冷的毛笔,笔尖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或绝望,而是因为那股即将冲破束缚的、屈辱的怒焰。
我在两份文书上,艰难地、一笔一划地写下“叶辰”二字。
每一笔,都像刻在骨头上。
“好!
好!
签了就好!”叶洪如释重负,一把抓过文书,仿佛生怕我反悔。
萧瑾瑜嗤笑一声,转身便走,裙角拂过地面那包“薄礼”,看都未再看一眼。
人群如同潮水般跟随她涌出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残余的讥笑声。
我站在原地,直到祠堂再次变得空旷阴冷。
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粗糙的触感。
我弯腰,慢慢捡起地上那包东西,打开,里面除了那些寒酸的物件,赫然还有那半块被随意丢弃回来的、象征婚约的玉佩。
捏着它,我转身离开祠堂,走向家族边缘那处与“荒坟”相伴的破旧木屋。
一路上,无数目光如影随形。
回到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
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以及父母留下的一个简陋木箱。
我将父母的灵位郑重摆在桌上,那半块玉佩和萧家的“薄礼”随意扔在角落。
沉默地站了许久,我打开木箱。
里面只有几套旧衣,一本边角卷起的、封面模糊的《基础引气诀》——叶家最粗浅的呼吸法,也是我唯一被允许修炼的功法。
还有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是母亲留下的,并非婚约信物,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叶”字。
握着它,那股属于叶辰的悲伤和不甘更加清晰。
我不能认命。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无论是为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还是为了我自己这个意外到来的穿越者。
夜深了,荒坟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更添寂寥。
我盘膝坐在父母灵牌前的草垫上,翻开那本破旧的《基础引气诀》,按照记忆中最笨拙的方式,开始尝试引导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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