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压低声音问凌清月,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岔道两头深沉的黑暗。
凌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拨开左侧那名倒地哨探脖颈处的衣领。
昏暗光线下,那人的颈侧皮肤上,隐约露出一角刺青的边缘,颜色暗红,线条狰狞。
“他们的武技路数很杂,但核心发力方式偏向阴柔狠辣,尤其是突刺和关节技,有明显的‘影杀术’痕迹,符合净火会培养外围死士的特征。”凌清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分析味道,“不过……”
她皱眉,指尖小心地将那片衣领又拨开一点,让刺青的图案更多地暴露出来。
那似乎是一朵扭曲的、带有尖刺的莲花,或者某种类似心脏的怪异图腾,风格邪异。
“这个刺青图案,”她顿了顿,似乎在记忆深处确认,“我在皇室秘档中见过拓印。
它属于一个三十年前活跃于东境,后被‘伪神殿’联合数国清剿剿灭的邪教组织——‘血莲宗’。
他们崇拜邪神,擅长血祭和操控尸傀,名声极臭。”
我将铜牌和那张地图仔细折好,收进怀里,贴近胸口。
冰凉的金属和粗糙的纸张触感,与怀中那枚暗青令牌的温润形成鲜明对比。
“血莲宗和净火会有关联?”我问,心里隐隐觉得这水可能比我想象的更深。
“伪神殿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吸收、改造这些失败组织的残余势力和遗产。”凌清月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地上两人,神色凝重,“给他们新的‘使命’,新的外衣,继续为它们服务。
看来净火会的背景,比我们之前拿到的情报还要复杂。
此地不宜久留,打斗的动静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
我们按原计划,加快速度,尽快接近目标区域。”
她说得对。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转身准备和凌清月继续深入。
就在这时——
倒在我左侧那个、原本似乎完全失去意识的哨探,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浑浊的、濒死的疯狂。
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一缕乌黑发亮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烈的、甜腥的铁锈味:
“你们……逃不掉的……‘圣火’……已燃……”
话音未落,他头颅一歪,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嘴角那缕黑血在萤石灯微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另一个哨探的身体也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同样黑血溢出,气息断绝。
凌清月脸色一变,立刻俯身,指尖迅速探向第一个说话者的颈侧和口腔。
我蹲在另一侧,小心地掰开另一名死者紧咬的牙关。
一股更浓烈的、带着苦杏仁味道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
他牙齿后槽的位置,藏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已经咬破的皮质毒囊,残留着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
自尽。
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矿道里的风,似乎更冷了。
那句嘶哑的临终低语——“圣火已燃”——像一句冰冷的诅咒,缠绕在阴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凌清月抬起头,目光与我相接。
她的眼神里,震惊和冰冷的怒意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凝重。
我们都没说话。
但都明白,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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