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

老钱绝无此意，只是好奇，纯粹的好奇！

既然公主有令，此物关乎皇室，老钱岂敢僭越？

自当退避，自当退避！”

他挥了挥手，岸边和船上的几人气息微微一松，包围的态势略有缓和，但并未完全解除。

“误会，都是误会。”钱多宝笑容可掬，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只是呢……”他语气拖长，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那笑意似乎淡了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希望叶少爷和公主殿下，下回再有这般探索雅兴，能提前知会我城主府一声。

矿脉之地，结构复杂，暗流涌动，若有损伤，老钱回去，也不好向城主大人交代不是？

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场面话。

全是场面话。

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次我们认栽，但你们被盯上了。

凌清月不再看他，对我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我们开始向岸边游去。

钱多宝果然示意手下让开一条通往下游浅滩的水路，没有阻拦。

冰冷的潭水划过身体，岸边的卵石越来越清晰。

我能感觉到背后，钱多宝那笑眯眯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一直牢牢粘在我们身上。

就在我们双脚即将踏上湿滑的卵石滩，距离钱多宝所在的船只已有十余丈，看似即将脱离最直接威胁范围时——

他的声音，忽然不高不低地、如同闲聊般飘了过来，恰好能让我和凌清月听清，却又不至于传到更远处：

“哦，对了，叶少爷。”

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您家那‘荒坟’……”钱多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闲谈的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我的耳朵里，“最近，好像不太平静吧？”

我心脏猛地一跳。

“有些人啊，手伸得长，话也递到了城主府。”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说什么……旧规当循，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万年寒冰，骤然砸进我刚刚经历暗河寒水浸泡的心口，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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