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老狗改了主意,要玩更阴的?
我心中警惕未减,手却下意识地再次按在了残碑上。
核心碎片的温热传来,带来一丝诡异的安心感。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后响起:
“扫……扫了三天了?”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身,手中已下意识握紧了那块擦拭用的旧布,指节发白。
五步之外,一个佝偻、邋遢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头发花白纠结,乱如鸟巢,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油光发亮的破烂灰布衣。
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竹杖,竹杖上还挂着个瘪瘪的、看不出原色的布袋。
浑浊的眼睛半眯着,眼屎糊在眼角,正看着我,又像是看着我身后的残碑。
是族里那个常年在荒坟附近转悠、捡拾枯枝和偶尔有祭品的拾荒老头,大家都叫他“老烟”。
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也没人关心,只当他是个疯疯癫癫、半死不活的孤寡老头。
但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悄无声息,偏偏在我心神最紧绷、又专注于残碑感应的时刻!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声音有些发紧,身体微微侧转,既面对着他,也保持着对荒坟方向的警戒。
老烟没立刻回答,他吸了吸鼻子,发出“呼噜”一声响,然后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大家……都睡着了。
就一个醒着的娃娃,在这儿擦墓碑,擦呀,擦呀……”
他说着,浑浊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仿佛穿过了我,看向我身后的无名残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家?
睡着了?
谁睡着了?
指的是坟里的……“东西”?
他看出我在“擦”的不是普通的灰?
“老人家,你看到了什么?”我试探着问,语气尽量平稳。
老烟咂咂嘴,拄着竹杖往前挪了一小步,离那残碑更近了些。
他浑浊的眼珠盯着碑体,嘴里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却偏偏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
“扫的不是灰,是‘怨念’……擦的不是碑,是‘锁眼’……”
他顿了顿,像是累了,喘了口气,才继续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调子说:
“扫够……十万八千遍,门呐……就开了条缝。”
说完,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看碑,佝偻着身子,拄着竹杖,步履蹒跚地转身,朝着荒坟更深处、那片通常无人踏足的乱石滩走去,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极其古老晦涩的曲子,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尚未散尽的晨雾与坟影之中,消失不见。
十万八千遍……扫怨念……擦锁眼……门开条缝……
我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老烟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我这几天困惑的锁孔,却又留下一个更幽深的谜团。
他到底是谁?
一个普通的拾荒老头,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到我五步之内!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老烟的话,让我彻底确定了这块无名残碑的关键性,以及“重复”这个动作本身蕴含的深意。
我不再犹豫,不再分心。
叶洪的威胁?
来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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