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下”二字,咬得极重。
三叔公缓缓点头,沙哑道:“盟约为证,守护权自当依古制。
只是辰儿,你身负重担,确需更加谨慎,凡事多与家族通气。” 他这话,既是缓和,也是提醒,隐隐透出对我也并非全然无疑。
其他族老有的附和,有的沉默,眼神交流间,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
古长老今日虽未一举夺权,但他成功地将“荒坟可能不稳”和“叶辰身有秘密”这两点,公开摆在了所有族老面前。
我暂时守住了控制权,却也站在了更亮的聚光灯下,周围是更明显的孤立与审视。
古长老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族老们陆续起身,带着各异的神色离去。
古长老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没有看我,只是低语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钻入我耳中:“破碎的令牌……救不了你几次。”
说完,他拂袖而去,身影消失在祠堂外的昏暗里。
我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的气息都远离,祠堂重归死寂,只剩下烛火摇曳。
哑伯依旧跪在原地,捧着那枚破碎的令牌,老脸上皱纹更深。
“起来吧,哑伯。”我轻声说。
哑伯磕了个头,才颤巍巍地站起,小心翼翼地将令牌重新包好,递给我。
我接过,触手冰凉粗糙。
“辛苦了。”
哑伯摇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那里面有担忧,也有一种完成托付后的虚脱。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躬身,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角落的阴影里,仿佛融了进去。
我独自在祠堂又站了片刻,直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也随着烛火的明灭而暂时沉淀下去。
转身离开时,青石板路似乎比来时更漫长,灰蒙蒙的天空低压着,看不见一丝光。
回到住处,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
我走到书桌后坐下,并未点灯,任由阴影笼罩。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复盘着祠堂里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古长老的攻势比预想更直接,也更难缠。
他拿出的证据,哑伯亮出的底牌,都在将局面推向更复杂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几不可闻的“嗡”声,从窗外传来。
不是风声,是某种特定频率的灵力震动。
我眼神一凝,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近乎透明的水晶蜻蜓,悄无声息地飞入,悬停在我面前。
蜻蜓翅膀急速颤动,荡漾开一圈微弱的隔音结界。
一个清冷如泉的声音,直接在我耳边响起,正是凌清月通过这秘密渠道传来的讯息,简短而急促:
“古长老近日,与城中一来历不明的‘商会管事’接触频密。
此人……身上有淡淡的、与‘净化圣火’厉炎同源的伪神殿气息。”
讯息结束,水晶蜻蜓“啪”地一声轻响,碎成点点荧光,消散无踪。
房间内重归寂静。
我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指尖,摸到了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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