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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亏钱。
"
陈峰点了一下头。
"这句话,是我今天听到的所有话里面,最让我害怕的一句。
"
陈峰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亏损本身不可怕。
"顾晓芬的声音没有升高,反而更轻了。
"可怕的是您习惯了亏损。
"
"您现在每件衣服只留一成利润,剩下全给了工人。
工人当然高兴。
但这个模式没有自我造血能力,它活着,是因为您一直在往里面输血。
"
"一旦您的资金出了问题,但哪怕只是断一个月,整个厂子会在两周内崩盘。
"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因为您给所有人建立的预期是高薪。
您一旦降薪,哪怕只降一成,信任就会崩塌。
"
"到时候走掉的人,比当初李建国跑路的时候还多。
"
"为什么?
"陈峰问。
"因为李建国从来没给过她们希望。
"顾晓芬说.
"没有希望的人不会失望。
但您给了。
您给了她们八千、一万的工资,给了她们中午能回家给孩子做饭的生活,给了她们觉得'这双手终于值钱了的尊严——"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些东西一旦被收回去,造成的伤害比从来没给过要大十倍。
"
“可能您会说,这些钱我亏的起,但我想您应该不会只开工厂吧,要是一天亏损达到十万,百万呢,您依旧会这么淡定吗?”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缝纫机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穿过墙壁变得模糊,像一条隐约的河。
陈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块石膏板的接缝没有处理好,露出了一截灰色的龙骨。
他在想。
他想的不是钱。
系统的钱不会断,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确定。
但顾晓芬的话戳到了一个他从未认真审视过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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