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仔细去看,每一个成功的,都撞上了某种特殊条件,不可复制。
"
他掰着手指。
"义乌。
靠的是小商品市场,但那是七几年就开始摆地摊攒出来的基因,加上地理位置卡在浙中交通节点上。
你让青泽县学义乌?
我们连条像样的国道都是前年才通的。
"
"昆山。
靠的是紧挨上海,承接溢出的台资和外资。
一个县级市,gdp比西部一个省都多。
但人家的区位优势是老天爷给的,你学不来。
"
"还有几个搞特色农业的县,比如种蓝莓的、养小龙虾的,红过一阵子,但农产品的天花板太低,支撑不了城镇化。
你靠卖蓝莓能建医院吗?
能建高中吗?
"
"所以你问我靠什么?
我跟你说实话,我不知道。
"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王建设的眼神是平的。
不丧气,也不遮掩,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坦诚。
一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十二年的人,对你说"我不知道",这比说一百句漂亮话都重。
陈峰的背不自觉地靠进了椅子里。
他以为王建设会给他一个方向,但王建设给了他一面镜子。
"小陈,你听我说完。
"
王建设的语速慢了下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从上次咱们两个在厂房聊天那次起,我就知道,你真心实意的,是想让青泽县的人回来,你有一个家乡情怀。”
"你现在做的事,开工厂、发高薪、招人回来,我懂你的想法。
你觉得只要钱给够了,人就会回来。
人回来了,县城就活了。
"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
"如果砸钱能解决,政府为什么不砸?
"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了陈峰的脑子里。
"现实的情况要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你来找我,并且情绪低沉,想必你也想明白了问题点,单靠给工人开高薪并不能让他们留下来,而是让他们有离开的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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