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血压高了点,在吃药。
"
"嗯。
"
又是沉默。
陈建国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月饼袋子。
袋子的提手在他掌心里勒出了一道红印,他进门到现在一直攥着,没放下来。
张德明看见了。
"中秋了,还带东西。
"
"没什么好东西,就是那个……镇上那家的,你以前不是说过他家的五仁馅还行嘛。
"
张德明伸手接过去,放在茶几上。
看了一眼袋子上的商标。
"老马家的?
"
"嗯。
"
"他还干着呢?
"
"干着呢,换了个门面,搬到菜场旁边去了。
"
"哦。
"
张德明把月饼放好,手指在袋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家的五仁确实还行。
枣泥的不行。
"
"枣泥的甜。
"
"是,齁。
"
两个人聊着月饼,聊着一个做了三十年糕点的老马,聊着枣泥和五仁的区别。
好像他们之间没有那二十六年。
好像从来没有过黄泥岗,没有过推土机,没有过四十三个工人,没有过档案室。
但陈建国知道这些都在。
它们就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气里,谁都看得见,谁都不去碰。
沉默又回来了。
这一次比前面的都长。
张德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用手指摩挲着杯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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