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道人缓步跟着,微微点头,接过话头:
“没错。
这群人是天庭唯一的底层劳动力,是干脏活、累活、苦活、杂活、无尽粗活的工具。
要是吃住极差、饥寒交迫、身心俱疲,必然体力不支、灵气亏空、状态萎靡,劳作效率大打折扣,甚至大批劳损病倒、无力履约。”
“天庭给的一切舒适,都不是福利,是生产成本。”
食物里掺的那点稀薄灵气、日常配发的低阶仙晶,道理也一样通透冷酷。
少量灵气入体,不够提升修为,不够突破境界,更不够重返巅峰,唯一的作用就是快速弥补劳作消耗、修复肉身劳损、延缓仙体衰老、维持长期高强度劳动的状态。
按月结算、按量发放的微薄仙晶,看着像劳工工资,其实是定额续命粮、持续绑定枷锁。
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日常吃住、灵气续航、基础消耗,绝无结余,绝无积攒,绝无富余。
挣多少、耗多少、花多少,闭环卡死,永远存不下积蓄,永远跳不出劳作体系,永远只能老老实实履约还债。
这套制度,冰冷、精准、高效,不讲情面。
不虐待、不饿死、不累死、不冻死,也绝不善待、绝不优待、绝不纵容。
让你活着、让你能干、让你永续劳作,就是天庭对待贷款债奴的唯一标准。
两人一路往前走,看着街巷里往来匆匆的无数系统修士,心里越来越通透。
这些人,曾经在下界风光无限。
有的是万古第一天骄,横推同代、碾压宗门、称霸位面;有的是乱世天命主角,机缘不断、气运缠身、一路逆袭;有的是草根逆天崛起,从底层翻盘登顶,受万族朝拜、享一世至尊。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一言定生死,习惯了资源无数,习惯了众星捧月。
本质心性大多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耐不住寂寞、扛不住苦修、看不起底层实干。
他们在下界不甘平凡、不甘平庸、不甘烂在芸芸众生底层,所以才会被系统借贷诱惑,走上透支仙途、预支气运、走捷径逆袭的路。
靠着天庭提前放贷的机缘、气运、外挂、bug,他们跳过千年苦修,跳过万重劫难,跳过踏实积累,轻轻松松登顶位面,享尽几十年、上百年的无上繁华。
天上没有白吃的宴席,世间没有免费的逆袭。
你借了天庭的气运,借了诸天的机缘,借了逆天的外挂,借了一世的巅峰荣光——享了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泽,还债本就是天经地义、天道公允。
七万载劳役刑期,是当初签下沉神魂契约时就定好的等价代价。
而两个月前参与五四暴乱的数百万修士,更是自作自受、罪加一等。
不甘还债、不甘劳作、不甘底层,妄图抗债叛天、撕毁契约、抢夺仙晶、挣脱枷锁。
最终暴乱被平,全员追加三千年苦役,刑期更长、枷锁更重、苦海更深。
如今风波落幕,再没人敢叫嚣反抗,所有人只能咬着牙、低着头,日复一日重复无尽劳作。
天庭底层所有最脏、最累、最没人愿意干、正统仙人不屑触碰的岗位,全由这群贷款修士包揽。
一望无际的九天仙田,他们躬身插秧、除草、施肥、培育灵植,四季无休;横跨星河的天河河道,他们清淤疏通、修护堤岸、打理水系、常年值守;诸天各大天界建筑工地,他们搬材运料、筑基搭建、修缮殿宇、日夜赶工;九天畜牧饲养园区,他们喂养仙禽异兽、打理圈舍、清理畜牧杂务;九霄全域环卫体系,他们清扫天街、处理仙污、打理荒域、保洁除尘;最不堪的公厕清理、膳房洗碗、杂役打杂、危险品值守,也全部由他们兜底。
三百六十行底层苦力,无一空缺,无一停歇。
亿万年天庭繁华、九霄秩序、仙域运转,光鲜亮丽的上层仙阙之下,全靠这群欠债修士的无尽劳作默默支撑。
林玄看着眼前有序运转、枯燥麻木的劳役日常,淡淡开口:
“平心而论,天庭这套劳役制度,已经极为公允、极为人道。”
“比起人间古代徭役、乱世苦工,比起近代残酷集中营制度,这里没有苛刑屠戮、没有随意打杀、没有饥寒折磨、没有过劳猝死。”
“有房遮身、有饭饱腹、有温有暖、有灵续体、有规可依、有头可等。
只是枯燥、辛苦、漫长、剥夺自由,仅此而已。”
蚊道人微微点头,附和道:
“确实如此。
古代徭役无偿强征、生死由命、曝尸荒野无人问;集中营非人折磨、肆意屠戮、精神肉体双重摧毁。”
“反观天庭债役,按劳履约、有吃有住、不打不杀、刑期明确、规则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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