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吃的药,有麻黄,杏仁,还有些别的,但配方不全。
老爷子年纪大了,底子虚,光止咳不补气,越治越虚。”
年轻男人的脸色又变了,那药是镇上最后一个大夫开的,开了五副,吃完又抓了三副,大夫自己都跑了,药铺也关了。
他以为这病就只能这么拖着。
“能治?”
“能。”陈小穗从背篓里一个小罐里倒出几粒药丸,黑褐色的,比黄豆大些,又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排银针。
“先扎几针,把气顺一顺,再吃药。”
她把老头的袖子推上去,露出干瘦的小臂。
银针在油灯上燎了一下,扎进穴位,捻了捻。
老头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二针,第三针,扎在胸口和肩膀的位置。
老头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深,像是把什么东西吐出来了一样。
他的呼吸稳下来,喉咙里那种哨音也小了。
“怎么样?”年轻男人凑过来,声音发紧。
老头没说话,只是闭着眼,胸口起伏着,一下一下,比刚才匀多了。
陈小穗把药丸递过去:“温水送服。”
女人赶紧去倒水,这回是热的,灶台上温着。
老头把药吃了,又躺回去,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要睡,又像是不敢睡。
陈小穗把银针收了,在炕边坐着,看了一会儿。
老头的脸色还是蜡黄的,但嘴唇没那么紫了,呼吸也比刚才稳了很多。
她站起来,把小罐和针包收进背篓里。
“明早再服一次,看情况。”
年轻男人站在旁边,两只手攥着膝盖,攥了很久,才开口:“你们、要什么?”
陈小穗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把树枝靠在墙角,在凳子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个体力耗尽的老人。
“跟您打听个事儿,城里的人呢?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年轻男人在对面坐下,认真又无奈的说:
“走了。
半个月前就开始走了。
叛军打进了安平府,现在就驻扎在平陆州。
朝廷的兵在云鹤洲挡着,要是没挡住,下一站就是这儿了。
石泉州,三河县。”
他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您找亲戚?
怕是找不着了。
能走的都走了。”
林野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朝廷征的那些兵呢?
也在云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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