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饼的老赵头还在,但摊子缩到街角了,只摆了几块黑面饼子,硬得像石头。
林野去买饼,老赵头认出了他,愣了一下,多塞了一块。
老赵头压低声音,“快走吧,这地方待不得了。”
“怎么了?”
老赵头往街两头看了看,凑过来:
“叛军虽然没过来,但谁知道呢。
镇上的人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也是没法走的。
你们还年轻,能走就走。”
林野把饼分了,几个人站在街边,就着凉水啃。
陈青竹站在街口,往自己住过的那条巷子望了一眼,“我去看看。”
林野跟上去。
两人拐进巷子,走到那间门大开的屋子前。
陈青竹走进去,屋里空空荡荡,连炕上的席子都没了,锅碗瓢盆一件不剩,墙角的柜子被人撬开了,抽屉扔了一地。
他蹲下来,在灶台底下摸了摸,摸到一手灰。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这间他住了几个月的地方,什么也没说。
“东西呢?”林野问。
“都拿走了,还好工具我带走了。”陈青竹的声音很平。
当初被征兵带走的时候,他死活要把那套木工工具带上。
刻刀、刨子、锯子、凿子,一样一样包好,塞在包袱里,走到哪儿背到哪儿。
那些官兵嫌麻烦,他硬是没松手。
现在想想,幸好没松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转过身。
“走吧。”
几个人在镇子口汇合。
陈大锤问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晚,林野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陈小穗的脸色。
陈小穗摇了摇头:“不歇了,直接去鹿鸣涧。”
林野点了点头。
到了鹿鸣涧,江家门大开着,屋里空荡荡的,又是被人搜过的。
“今晚就在这儿歇。”
陈大锤把背篓卸下来,在堂屋找了块干净地方,开始铺干草。
几个人分头忙活,有的去井边打水,有的去捡柴,有的把门窗检查了一遍。
江舟在灶台边生了火,火苗窜上来,把屋里的寒气逼出去一些。
陈小穗靠着墙坐着,手里捧着碗热水,慢慢喝。
她的脸色好多了,咳嗽也没有了。
“明天一早进山,”林野蹲在门槛上,往外头看了一眼。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起来了。
粥是昨晚剩的,热了热,一人喝了一碗,把东西收拾好,出了门。
上了山,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林野忽然慢下来。
他侧过头,耳朵往后面偏了偏,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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