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已经分家另过了。”
田方立刻打断:
“分家了咋了?
分家了你不是我儿子?
不是你爹的儿子?
爹娘有事,儿子来帮把手,那不是应当应分的?
你还想推脱不成?”
陈根生这时也开口了,语气带着一家之主的“通情达理”:
“石头啊,你娘说话急,理是这么个理。
你看,咱家地多,今年收成看着还行,但活也多。
你大哥三弟忙不过来,你当兄弟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清楚干啥?”
陈大锤弯下腰,低头继续磨他的镰刀,磨得“唰唰”响。
陈石头看着父亲那张看似讲理实则偏心的脸,又看看母亲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血缘而生的犹豫也消散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院里每个人耳中:
“爹,娘,大哥。
分家文书上写得明白,我们已是两家人。
我陈石头如今也有自己的家要养,有自己的人丁税要交。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田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更何况,这‘帮忙’是怎么个帮法?
是像往年一样,我累死累活干一天,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更别提分一粒粮?
还是说,今年能按短工的规矩,算我工钱,或者分我应得的一份粮食?”
“你——!”田方气得手指发抖。
“反了你了!
跟爹娘算工钱?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
“娘眼里若真有我这个儿子,”陈石头寸步不让。
“就不会在分家时只给三斤糙米,就不会在我妻儿差点饿死时不闻不问,更不会现在理直气壮地要我放下自家生计,来当这白干的劳力!”
他这话说得重,院子里一片死寂。
陈大锤磨刀的手彻底停了。
王金花也忘了喂鸡。
张巧枝也从厨房走出来,有些尴尬的站在厨房门口。
陈根生脸色阴沉,吧嗒吧嗒猛抽旱烟。
陈大锤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被妻子张巧枝悄悄拉了一下袖子。
陈石头挺直了腰板,把话说到底:
“秋收忙,我理解。
若爹娘和大哥真的难到请不起短工,念在父子兄弟一场,我陈石头可以来帮一天忙,只管一顿午饭,不要工钱,权尽心意。
但若是想像往年那样,把我当免费长工使唤,干到秋收结束——对不起,我自家也有一摊子事,恕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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