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川一梗,差一点就没回过味儿来;可他正要想着法子辩解一番的时候,面前的草地上就有什么东西滚过的轻响,他抬眼去看,一块粘着草屑和些许泥土的大白馒头已经滚到他脚下。
贺平川不见犹豫,道了声谢捡起就啃。
“你让我意外。”
贺平川嘴里塞满了食物,眼睛看着那个靠坐树根的男人,含糊不清的说:“瞧你说的,不论是谁饿过头了都会饥不择食。”
“你很饿”
“那倒没有,只是很早之前有过。”
“原来如此。”
“粮食这种东西呢,它很重要。”贺平川见那人肯说话了当下也就放开话题,屁股也挪过去了点,“大家都很穷的时候,分不出个三六九等,每个人只要填饱肚子了就会感到满足、填不饱肚子就会心情不好;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会去抢去偷或者做出更令人害怕的事情。”
“你的衣着不像穷人。”
贺平川仰天长叹:“但我现在确实是啊没钱也没吃的。
老兄,还有没,再来个”
“我曾经见过许多自诩高洁之士,宁愿饿死也不吃下等人施舍的一粒米,喝下等人送予的一滴水。
他们宁愿选择饿死。”男人又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块干粮丢过去,嘴角微微一勾:“你很不一样。”
“那是因为我比较怕死你可以这么理解吧”贺平川哈哈一笑。
“哎,有没有水,也给我点。
我可不想喝你的洗澡水啊。”
男人取出水壶扔给他。
贺平川咕噜噜的灌了几大口一擦嘴角:“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什么”
“能够杀了自己的主人逃出来。
够胆”贺平川又对他竖了大拇指,“我觉得,你主人至少也是个皇室宗亲吧能从他的手底下逃出来,光是想想就凶险万分。
对了,你想过之后怎么办吗逃脱追捕可能不大容易啊是打算从此隐居世外呢,还是打算干脆落草为寇,我觉得后面的应该更适合”
贺平川话闸一开,滔滔不绝。
完全没注意到氛围不对,更没感觉到对方明显压抑下来的气息。
不过也是,那人带着面具,他也看不透面具后的那张脸到底什么颜色。
“我不是侍宠。
也没有主人。”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贺平川停下话语。
是了,没有一个弑主的下等人会在心里认可“主人”这种阶层的存在,他们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一定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天下众生其实都在无时无刻渴望着被平等对待;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的种族,或者是天上的鸟、水里的鱼,又或者其它什么东西。
是他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见怪。”贺平川抓乱了头顶的头发,“我就是想说,你能摆脱他们,很厉害。”
差点凝固起来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些。
男人若有所思:“摆脱他们你提醒了我。”
贺平川讪笑两声,没再敢接话。
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表面上显得极为沉静的人,似乎对周遭的一些事情异常敏感,一不小心就会误入他的禁区。
一个人在外还是小命要紧,这人十之八九就是个弑主的叛逃者。
看人家那身躯高大结实得似乎一巴掌就能把自己给拍废的样他还是闭嘴吧。
贺平川心思这么一过,打定了主意觉得还是离这人远点儿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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