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璃听见了一声叹息自马上传来。

随后她自己叹息了一声：“燕国巴掌大的地方还这样复杂……”

“哦？

巴掌大？”叶谪含笑的眼睛甫一与她对视，衡璃便觉一阵心虚。

“难道不是巴掌大吗……”这句话的气势已经没有上一句强了。

叶谪笑了，解释道：“燕国地处北方，背靠千里雪山寒地，且拥有燕北大漠的千里疆土，比之中原诸国，毫不逊色。

你还是天真了一点。”

衡璃嘟囔一句：“大漠啊，雪山啊，那能和城市比么？”

叶谪闻言，轻笑，说：“有时候，这些苦寒荒地，却往往更是一种宝贵财富。”他的眼眸定定落在远方，——远方，晚霞艳丽。

衡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而想到蒙陵山，想到自己的家乡照叶谪这么说，也是很富有的地方了。

顿时觉得喜滋滋。

露宿荒野几个晚上，衡璃被咬得浑身都是包，终于忍不住大展身手施法驱虫。

叶谪一面搭着膝盖烤鱼，一面望着衡璃施法，歪着头，像是在享受难得的安宁。

“今晚，再有蚊子敢来咬姑奶奶，姑奶奶就放大招了。”

她咬着牙，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一只罐子里蹲着几只翘首以待的青蛙。

叶谪有点好笑，清越声线传来：“谁让你元身就很吸引蚊虫的呢？”

衡璃瞪他一眼：“要不是我……你，你身上能一个包都没有吗？”

叶谪低低笑了起来，半晌，说道：“好吧，确实是你的功劳。

那你，要我如何补偿你？”

“把鱼烤好吃一点。”

“……好吧。”

风餐露宿几晚上他们总算到了叶谪口中正确的那个入境的关隘。

出示文件时，衡璃紧张地偷瞄长官的眼神。

对方看罢，有一点讶异：“您是王爷派遣的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您快请——”

显然这是一张带着十足十讨好架势的脸。

蒙着面的叶谪压低声音，威严训斥道：“嚷嚷什么？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官去别国执行任务了？”

那长官立马点头哈腰赔不是，还说要留他吃顿饭。

衡璃在一边低头闷笑，直到叶谪拉着她过了关隘，她才好不容易停下笑来。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叶谪的声音恢复成一贯的朗月清风，溪水潺潺。

衡璃说：“你刚刚那个样子，真的像极了欺压底层官员的上司！

还有，你看见了吗，那个长官点头哈腰的样子，可真的很滑稽！”

叶谪摘下面罩，微笑，说：“是么？”

赶路的几天，衡璃一路所见的叶谪都是这个样子，身份也在摄政王部下和国君部下之间游刃有余地切换着。

衡璃一言不发，看他表演就够了。

终于抵达了燕国都城蓟城时，叶谪停了马，严肃着对衡璃说：“今晚可能是一个不眠之夜了，你准备好了吗？”

衡璃有点惊讶，立马警觉起来，严肃道：“我准备好了，放心。”

随后叶谪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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