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月说:“那时候,总管公公有个徒弟,才十七岁,奴婢因为新入礼光殿,人生地不熟,常常做错事情被嬷嬷们责罚,唯独他处处照顾奴婢。
奴婢不在意他残缺之身,奴婢也从未提起过……后来那日,殿下身边的姑姑被四公主打了,奴婢斗胆上去给姑姑送了伤药,姑姑怕奴婢得罪四公主便没有好日子过了,才带了奴婢进了殿下这边服侍。
奴婢在宫中无依无靠,其他宫女也常常欺负奴婢,唯独他……他虽在礼光殿服侍,亦常来探望奴婢。
他是奴婢这辈子……”漏月没有再说这段尘封往事。
话锋一转,却说起近来的事:“殿下不知道,奴婢自从近身服侍殿下以后,殿下便待奴婢极好。
奴婢知道殿下苦恋世子殿下,这婚事对于殿下而言几乎重于生命。
奴婢几天前就找到他,希望他能帮忙看管礼光殿,礼光殿一草一木皆有殿下心血,若出了差错,先不说怎么交待,单是殿下也定会伤心难过;他就笑着答应,说‘放心,夜里我都亲自值守’……”
衡璃静静听着,一面为漏月之细心而敬佩,一面为他们二人的情感而嗟叹。
确实,这不应该是他的错,这也怪不得漏月,她做的这一切,本意是为她好,那纵火的人另有其人,那个可怜的内官只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一个借口,是真凶掩藏事实真相的一个替罪羊。
她何德何能,竟然有这么多人费尽心思要害她呢?
衡璃叹了一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扶起尚且跪地的漏月。
漏月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看着衡璃,期盼公主能救一救她的那个情郎。
只是此事牵扯众多,她孤身一人,又完全摸不清各路势力,上哪里去找到真凶,上哪里去还人清白?
想到这里,油然而生一股子无力感,浸透了心肺骨骼的无力感。
漏月还在眼巴巴望着她,等她做出决定。
衡璃看着半掩着的扉门,门外秋叶逐水流,不忍心拒绝,又不能够答应。
最后说:“那,漏月……容我想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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