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定格在大婚那夜的残月上。
……
缓缓忆起这些时,衡璃脸色愈加苍白。
那个下午她太失控了,加之周围无人,她一个人蜷缩在墙角,哭声不敢太大,但不哭出来又太委屈。
她低低地哭着。
有一种痛,贯彻心底,她想到一回,就痛苦一次。
那是尘封在孟婆汤之前的记忆,是她三千年春秋岁月里最艳的血痕。
堕仙剑,堕的是她的命。
所谓仙根,不言而喻,自然是她的仙元了。
这场戏里,叶谪有多少真心呢?
或许是有的吧,怜悯她,同情她,同情她这被他欺骗的悲惨仙生?
她是全部的真心。
一切在她眼里都是轻描淡写的,唯独他是她生命中一笔浓墨重彩。
她义无反顾跟他入世,受伤、受猜疑、受冷落、受孤独寂寞;一人面对陌生尘世,面对凶狠敌人,面对勾心斗角,面对千军万马;师徒断情,同侪弃义,她从来看得很淡。
她以为,叶谪是她人生里的流星,稍纵即逝,必须抓在手心里。
殊不知她自己才是他人生中的流星,——她陨落之际,叶谪或许可以和怀池一起笑赏流星。
她终于还是很难过,难过得说不出话骂他,她又能说什么呢?
如果可以,她愿意将之归于自己的劫难,安慰自己说,他,也只是浮萍过客而已。
仙生漫漫,她遇见的不会只有他一朵烂桃花——会有很多朵别的烂桃花。
这一切是劫,情劫,就该被当作一场劫来看待。
……
大约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潜意识里也觉得不醒来也很不好意思了,终于,续续熏香里,她缓慢睁开了眼,从这场梦魇里逃离。
床边伺候的是漏月。
夜深人静,她推了推在床边睡着了的漏月。
漏月迷糊着醒来,却在看见她睁着的眼睛时蓦然惊喜:“殿下!
?
奴不是做梦罢?”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半天。
衡璃脸色差劲,却勉强地笑了笑,说:“不是做梦。”
她有一瞬间希望自己刚刚是做梦。
但是那些场景却挥之不去,反反复复。
痛苦的回忆既然模糊,为何不模糊得彻底一点?
她知痛苦,知恨,不知为何,不知缘由。
叶谪。
昭国世子。
她撑着床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先前要的那幅画像,徐徐展开——画中惊鸿一瞥,的的确确是他。
是负了她的那个人。
漏月慌慌张张端来热水,她灌了好几口,还觉得口干舌燥。
漏月连忙又端来热水。
衡璃盘算着——漫漫仙途怎可因为一时情爱受阻?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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