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难得的,有了空闲。
这些天里他只有除夕这一日可以得空,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想要找她。
她是羡鱼。
她就是羡鱼。
她写的字,她作的画,她一举一动,她一字一句,她的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里的女子完全重合。
世上没有那般巧合的事情,他笃定她便是他的挚爱。
可是,可是……可是她恨他。
“我不曾讨厌你。”说着,她毅然决然转身,离开了。
风雪很大,她离开他的伞后,扑面而来的冰雪便似要将她仅存的热意尽数吞噬湮灭。
她走了很久,怀抱着双臂,不知道要走去哪里,站定以后,她抬起头,风雪肆虐,她恍惚似乎又陷入了某个阵法里了。
她咬着牙,心想:大不了就在这里坐一天——大不了,就一天而已!
她难道要回去,和那位久别重逢的负心人再次见面吗?
她做不到。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她不知道如何能心平气和地和他闲话家常。
还能像以前一样么?
笑盈盈地问他:今日怎么穿得这样隆重?
你吃过了吗?
我刚刚吃的几样点心十分可口,我拿给你尝尝好不好?
你看,我刚刚画的院子里的一株小花,好不好看?
……那些,都是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才会说的。
她已经知道了,他从头到尾由始至终都是在骗她——那么,他不是那个可以继续话家常的人了。
他自然也不是她那么依赖着的言商。
言商二字,合而为“谪”。
他早已埋下伏笔,只她未曾看出。
站在雪里,四面落雪,天地茫茫然一片白。
她有些呆愣——她,以后该怎么办?
千辛万苦逃离他,最后却回到了原点?
她的记忆摇摇晃晃,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婚典之上。
那一日的喜服有多艳,以后她流出来的血就有多艳。
此前饮过的酒有多烈,此后他的堕仙剑风便有多烈。
此前他的笑意有多深,此后他的冷然就有多深。
他是没有心的啊,她该知道,他是没有真心的!
可笑,实在可笑。
她不禁想起洞房花烛夜,那个沉醉的夜晚。
她兀地觉得凄凉如许——她是不是要乐观地想,他多么仁慈,竟然没有在洞房花烛夜便下手取她仙元,还留了她半年的快活时光?
这是他的恩赐吗?
还是他的可怜,他的施舍!
她愈想愈是绝望,愈想愈为难过。
终于陷在了回忆的不尽痛苦中,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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