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言先是一惊,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轻轻地点了点头。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洛星宸习惯地转过身子背向着她,她的头就落空了,刚才靠着的那块小小的,温暖厚实的肩膀不见了。
莫名的,浓厚的失落和憋闷像黑暗中一张无形的网将聂言紧紧包裹住,就像当年在孤儿院内,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她被噩梦惊醒,仿似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她只好背转了身子,面向墙壁,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你说,小太子真的没事吗?”
那边沉默着,正当聂言以为他不会回应自己时,却听到他问:“你为何相信本王?”
“小太子说你很疼他,小孩子的直觉不会骗人。”
想起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现在可能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她把自己蜷成一团,尽量往墙那边靠了靠,仿佛那样才能得到力气去接受这么一个残酷的事实。
又是无边的沉默。
“过来!”
他的耳力极好,就在刚才那一刻,他听到她那逐渐加重的鼻息和身子微微的动向,背后突然空了一块,竟让他有些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
那个一直纠缠着他的女人像是突然离了他很远,就算睡在一个床上,也像是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她抱着轩儿的那一幕重新回到脑海里,阳光透过树荫打在她的脸上,笑容是如此干净不夹一丝杂质,甚至将她灵魂中的污秽都涤荡得干净。
想起幼时随皇上去谡州慕容府时第一次见到她,小小的人儿站在假山后面,歪着头同样笑得天真无邪。
聂言瞥了他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来。”他又低声说道。
聂言这才悄悄地朝他那个方向挪了挪,将接触到他的手臂,瞬间便被拉扯到怀里。
她一愣,抬头呆呆地看着他下颚的弧线。
洛星宸的手抵在她的发顶之上,轻轻按了按:“他会没事。”
“啊?”聂言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发懵。
“轩儿会没事的。
洛家的男人,没这么容易出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有种特别让人镇定的能力,聂言将耳朵贴在他胸前,听到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声,重重点了点头,又怕他看不到加了句:“嗯!
我相信你!”
感觉到他的胸膛轻微地震了震,仿佛是闷笑了下。
聂言有些好奇地微微抬起头,想在黑暗中看清楚他的表情。
谁知道被他一把重新按回胸口:“别多想,睡觉!”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仿佛这对他来讲不过是随手抚慰个小猫小狗,但聂言已弯了嘴角,更把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
此刻的仪凤宫灯火通明。
皇后已不知哭了多久,靠在仁景帝的怀中失了力气。
最后她是哭也哭不出来了,双眼看着桌上的烛光恍惚地问:“皇上,当真是宸儿做的么?”
仁景帝也难掩憔悴的神色,但仍强撑起精神轻扶着爱妻的秀发:“别胡思乱想,一切等找到轩儿再议。”
皇后突然抓紧了仁景帝的袖子,紧张地抬起头看他:“若是轩儿回不来了……”
看着爱妻那楚楚可怜的美眸里氤氲了一团雾气,仁景帝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我也不信这一切是宸儿所为。
论萧狐的本事,若想要害轩儿,定不会如此破绽百出。”
“那如果是别人,萧侍卫定能救出轩儿?”
仁景帝点点头,才将萧狐的身世向皇后细细说来。
原来,先帝为保洛星宸安全,便严选了数百名三至十岁天赋异禀的孩童在宫外训练,而训练他们的除了宫中武艺超群的侍卫外,还有一些江湖上的奇人异士。
训练的过程无人知晓,但这些孩童体质早已不同常人,不但武艺超群,精通战术,而且拥有猛兽般敏锐的触觉,能预知危险,百毒不侵,冰冻火烤皆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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