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比试,但这世上还有谁敢破开皇帝的箭?
这宁王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就算是仁景帝这样温德宽厚的皇帝也不免微微沉了下脸。
看来这西海他定然要去,邺城的人他还是要护,甚至不惜与他作对!
洛星宸示意聂小小将弓箭呈给仁景帝。
但仁景帝却只是盯着那弓箭却不接手,半晌看向洛星宸道:“若是朕输了,宁王有何要求?”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箭术比试了,于是都很紧张地看着洛星宸,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
毕竟皇帝承诺在先,覆水难收!
只见洛星宸低头垂眸想了一阵,所有人随着他的动作呼吸都暂停了!
突然,他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容,这一笑仿佛乌云破开,阳光初现,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认识他这么久,连聂小小都从来没见过他笑得如此灿烂,恍惚之中似乎看见了梦中那个少年。
“臣自十六岁入朝为官,从未敢有丝毫怠慢。
最近身子渐渐觉得有些疲了,恳请皇上允许臣辞去中枢一职,好在府中休养。”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提这个要求,连已做好准备的仁景帝都差些摔到地上,他的眼中掠过一层又一层复杂的神色。
惠王惊诧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如今宁王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连兵权都有染指,本来如今大家都在猜测宁王是否有不臣之心时,他这一举动不是将自己辛苦经营来的瞬间化为乌有?
“宸,宸儿?
你是说真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洛星宸朝仁景帝迈近一步,拱手行了个礼:“请皇上成全!”
只有萧狐知道,王爷此举并不是当真为了养伤,而是想以自己来换取整个邺城的安全。
这朝上、这天下没有了宁王会如何?
仁景帝将那弓箭一收,挥袖道:“今日既然箭靶已损,此次比试便到此为止。
但朕一言既出,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这场比试没有分出胜负,宁王若想辞官便等下回胜出再议。”
他走出几步,又顿下:“既然宸儿身子不适,便留在府中休养吧,近日不必上朝。”
洛星宸微微一笑:“谢皇上!”
从今天开始,君是君臣是臣,再也没有叔侄的情分!
他闭了闭眼,虽然早知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幼时围在皇上身边的情景一遍遍浮上心头。
不是冷血,怎会如此轻易割舍?
待众人走后,洛星宸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地微微晃了晃,萧狐赶紧上前将他扶住,木雕的脸上也显出担忧:“爷?”
聂小小上前道:“萧侍卫,还是快扶王爷回听香院吧,荆大夫等着。”
这次不欢而散,帝后自然不会多留,没用午膳便启程回宫,倒是惠王和惠王妃借故留了下来。
荆大夫念念叨叨地替洛星宸换了药,听闻他不再强撑着去上朝,心底也舒服了些。
由于王爷受伤是机密,便只留了朱管家和聂小小下来侍候,别说留在听香院打扫的小芹和芷蓉,便是连东南西北四个贴身侍婢也被拒之于门外。
加上比箭之时发生的事传到所有人耳朵时,整个王府后院都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这个聂小小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攀上王爷?
有些人说她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些人则说她死而复生必定会什么邪道,但归根到底都有些嫉妒。
其中最不服气的自然是东南西北四个,她们本来才是王爷身边最信任的侍婢,这时叫这个莫名其妙的丫头抢了风头去,如何不恼?
其余三个围着东儿让她去陈嬷嬷那里打听打听消息,东儿身为四人之首毕竟要稳重一些,便道:“王爷用什么人,还用给我们这些下人说么?
只管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罢了。”
她看了看听香院那紧闭的门,只觉得王爷这两年行事越发摸捉不定了。
洛星宸支撑不住终于沉沉睡下了,门廊前支了药炉,朱管家拿了药来,荆大夫便把聂小小叫到屋外,教她如何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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