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已经自顾自地拉着李新国的大手,把试做的手套戴在了他手上。
棉线加棉花的手套真的很软乎又温暖,李新国感受着手上的温暖,正觉得有些感动呢,就听小妹道:“嘿,看着不错,二哥戴上应该也行!”
李新国心里的感动就扑簌簌融化了,然后将手套扯下来从窗户里丢回来,冷声警告道:“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吹灯睡觉!”
李红岩嘿嘿笑,往回一缩身子,咣当一声把窗户给关了。
这会儿的窗户都是糊毛边纸的,赵春芝疼小闺女,都是给她糊两层,一点儿风不透。
当然,也特别避光,从屋外是一点儿看不见屋里的。
李新国在窗户外摸摸鼻子,运了半天气,还是一声没吭地回了东厢。
他不放心,半夜起来看看,就看见西里间的灯亮着,就想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刚过来窗户就打开了,给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妹妹想不开,要跳窗出去干啥呢……好吧,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人家给老二做手套了!
他一点儿都不想承认自己心里有点儿酸溜溜的。
就是单纯心疼妹妹身体没好透,又熬夜啥啥的。
第二天一早,李红岩就把一双厚实暖和的手套送到李新社面前。
又让二嫂去找找谁家菜园子里有没拔的茄子棵,找一点儿回来,给二哥带着,每晚用热水泡泡手,能治冻疮。
是她查偏方大全查到的。
有没有效果,她也不敢肯定,但试试也没啥坏处,至少热水烫烫就管用。
二哥李新社给了妹妹一个老实待着的眼神,匆匆出门,赶去河工工地了。
李红岩撇撇嘴,打个哈欠,扑在铺盖卷儿上,原想歪一歪的,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韩玉玲做好早饭进来,一看她睡得这么香,一早起来就听孩子爹说妹妹熬夜给老二做手套,语气酸酸的,韩玉玲笑笑,没有惊动她,只替她拉了被子过来盖上,又悄悄退了出来。
把早饭端到东厢里吃,省得几个小的大呼小叫地把红岩吵醒。
红岩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起来还觉得头晕晕的。
她揉揉鬓角儿,一边感叹,明明熬夜的时候都没觉得怎样,没想到翻过来倒是更难受了。
刚刚下炕,韩玉玲就挑帘子进来,看见她就笑道:“睡醒了,正好准备吃晌饭了。”
大部分人家冬闲时节只吃两顿,老李家不在嘴上苛责,都是三顿饭。
早饭、晚饭略简单些,晌饭会炒菜炖菜,但都管饱。
特别是几个孩子,都会念叨着多吃,从不会嫌弃吃得多。
孩子吃多了才身体壮实,才不生病长得好,那些嫌弃孩子吃得多,甚至骂孩子像猪的人家他们是看不起的,那么嫌弃干脆不生养不就好了,生了又嫌弃,实在下道儿。
李红岩连忙应着,去洗漱。
就听大嫂又道:“上午来了个姓常的,说是和你一起考试的。
嘿,我看着那位可够老成的,和你大哥站一起都不显年轻!”
一提姓常的,李红岩立刻就想起常新生那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他本来就比大哥大一岁,已经有三个孩子,就快添老四了呢!”
又问:“他怎么来了?”
韩玉玲一边感叹着,那么大年龄还考学呢?
他考上学,家里老婆孩子咋办啊?
听李红岩问,忙道:“我也不知道,你大哥招呼的,等你大哥家来,你问他吧。”
中午吃饭,李红岩就问了李新国,才知道,常新生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过来问问李红岩报志愿的事儿,还说他考得分数不太高,没敢报太好的。
再说,也不知道有什么大学,就知道个省大,第二志愿第三志愿就报了地区师范专科和农业学校。
后边的农业学校连大专都不是,直接是个中专学校。
李红岩听了也只有沉默的份儿,高考中断了十年,他们这一次考试又通知的比较仓促,得到通知到考试总共不足两个月时间……种种原因,这次考试根本没有任何参照物,一切都是两眼一摸瞎。
就是李红岩自己,虽然成绩在县里还不错,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够被学校录取。
这晌午饭还没吃完呢,二姐仓仓皇皇地赶回了娘家,一进门,见了人话没说出来就哭开了:“爹……”
韩玉玲和江艾兰连忙上前搀扶,却被李红岩把大嫂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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