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岩一早吃了饭,略一收拾,看看时间差不多,就下楼和其他人会合。
76级的赵海港和幕峰一早出取买了瓜果糖果这些,由几个男生拎着,一行人出学校,穿过一条马路,对面就是省大的校园。
他们医学院的到的比较早,财经学院的前后脚,只有师范的人还没到。
老学生都见过面,甚至有彼此挺熟悉的,就纷纷给新生们介绍,年轻人聚在一起,又都是一个地区里出来的,还是不缺找不到话题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熟悉起来。
就连相对话比较少的李红岩,因为穿了那条新裙子,也引得其他两个学校的女老乡们纷纷过来询问,她的裙子从哪里买的,进而演化成对时下裙子款式和颜色的讨论。
讨论起这些,女生们向来不乏热情,说说笑笑,等师范的人到的时候,她们已经比较聊得比较热闹了。
自从第一次聚会,周景梅就很照顾李红岩,每次都把她带在自己身边。
李红岩感念她的照顾,这一次是为她毕业送行,自然也照旧跟在她身边,心中难免有些不舍之意。
“未来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们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齐齐停下说话,扭头看过去,就见七八个年轻男女,收拾的整齐利落,一个个青春洋溢地走过来,特别是其中四五个女生,一个个打扮的漂亮美丽,很抢眼。
李红岩也随着众人一起看过去,却在看到人群中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后,如遭雷击,愣在当地。
过了几秒钟,她才回过神来,竟有些慌乱地转开了目光,随即意识到自己的震惊逃避,暗暗给自己一个大大的鄙夷:又不是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她心慌个毛啊!
鉴于可能有存在的误会可能,她还是悄悄问了问周景梅:“会老乡还能带朋友来吗?”
“带朋友?
不会吧,这种场合还从没有带朋友的。”
两个人窃窃私语了两句,师范的学生们也到了近前,周景梅和省大、财经的老大哥老大姐们就率先迎上去,和师范的老乡们寒暄。
李红岩跟在人群中间,没有太靠前,也没有落到一旁,混在人群中,默默地听着互相介绍:“……这位也是今年考进来的汉语系新生,我们漂亮的小师妹周新兰。
周师妹也是这一级新生年纪最小的,只有19岁,是应届高中毕业参考的,那是相当的厉害啊……”
周景梅一直稀罕年纪小的李红岩,年纪小长得漂亮,学习还好,在各科教授老师中已经形成了共识,都说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周景梅自然不甘心自己这么优秀的小师妹被人忽略,很自豪地出声:“东阳兄这句话可说错了,我们今年有一个小师妹才17岁呢!
哈哈,不好意思,不能让你专美于前了!”
说着,周景梅回头招呼李红岩到前边去,拉着一脸无奈的李红岩笑道:“你们师范学院有新兰师妹,我们医学院也有红岩小师妹……哈哈,看看她们,我们也该承认自己,青春不再,蹉跎了岁月啊!”
李红岩坦然地对上周新兰怨恨得意交织的复杂目光,一瞬就转开,含笑听着周景梅的王婆卖瓜,觉得脸颊有些发烧,小声道:“周师姐,我再继续夸下去,我会骄傲的。”
她压低了声音,但身边的人还是能听到的,众人本就对年纪小又乖巧可爱的李红岩很有好感,听到这话,觉得她除了可爱,还多了一点幽默和机智,都笑起来。
只有周新兰因为位置的原因,没听清李红岩跟周景梅嘀咕了什么,大家就笑起来,她脸上挂着的笑就有些维持不住:李红岩个箭人,一定说了她的坏话。
因为心虚生出来的念头,连周景梅无意间瞥过来的一个眼神,也当成了她自己臆测的佐证。
周景梅更是笑容满满道:“好,好,好,咱们的好又不是假的,不用夸。”
这句话本来没有任何针对人的意思,但听在本就有了恶意猜测的周新兰耳朵里,就更进一步证实了李红岩的恶毒。
李红岩却不想理会她,等周景梅拉着她炫耀结束,立刻又不动声色地退回人群之中,和同级的老乡赵静站在一起。
赵静是地区里考过来的,家境比较好,性格开朗风趣,又有点儿女生的小调皮、小促狭,李红岩自己的性格比较闷,和她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
她特别喜欢听赵静略带麻辣的人设点评,总是能成功地把她逗笑。
此时,赵静就跟她咬耳朵,嘀咕:“省师范的一个个道貌岸然,但是最虚伪不过了,一根狗尾巴草,都能生夸成玫瑰花,啧啧啧,果然是奔着诲人不倦去的。
真怀疑这样的人当老师,得误了多少小孩儿……”
若是换个调侃对象,李红岩大概会被逗笑,但周新兰,她是真的不想沾。
于是笑着打混道:“别说的这么老气横秋的,你不过刚满二十,充其量也就是刚过八点的太阳!”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这是伟人语录里的一段话。
李红岩这一代人,自从上小学就听老师絮叨这句话,已经当了许多年‘八九点钟的太阳’,等她自己读到语录中的这段话,才知道,伟人说的‘太阳’并不是小孩子,而是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赵静被她一个‘刚过八点的太阳’戳中了笑点,忍俊不禁之下,暗戳戳伸手挠李红岩的痒,一边低声道:“我就白落了不饶人的罪名,你才是那个不动声色的大坏蛋。”
李红岩小得意地横她一眼,同时往旁边一侧身,躲开赵静的魔爪——看不惯我,你来打我啊?
可惜你够不着!
这时,旁边混着坐的省大、财经的几位老乡也开始互相熟悉起来,看着李红岩和赵静两个年纪较小的女生低声说话,就有人出声道:“你们两个小的笑的那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笑的笑话儿,说出来让我们几个老家伙也跟着笑一笑啊。”
对外的时候,李红岩就恢复了乖巧的形象,赵静也很有默契地主动接着,偏偏她还故意肃正了脸色,一本正经道:“刚刚,小师妹向我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咱们小学时就天天被老师说成‘八九点钟的太阳’,那么现在呢?
九点半?
十点半?
还是已经晌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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