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超群又回到年级第一,李冰想:第二名作弊成第一,简直闻所未闻。
为与这样的败类同窗而不耻!
呸地吐了一声,他拿与不拿第一对保送西京中学有什么影响只因虚荣到极致,才做出此等卑劣事。
心想他又要露出招牌式的笑,心里一阵恶心,再看杨小明也蹦到第五,金玲第六,估计她跟保送无缘了。
再往下看,安然退到了年级第十五,上次的成绩就不理想,那一场病虽只在家休了一礼拜,可影响却是深重的,这样下去,长江中学都危险。
李冰心生惋惜,暗暗希望她早点好起来。
又往榜单最后看,杜凤倒数第十一,入团又有希望了。
李冰心想这种人千万可不能入团。
回去路上,院子里5点半才响的广播突然播放起沙尘暴预警,厂里择时放假,提醒住户提前关紧门窗,事态仿佛很严重。
李冰是经历过的,倒不以为然,沙尘暴由西北而来,到达西京已经减弱很多,无非就是漫天黄土而已。
回到家,他写了一会作业,想开电视看会,表的指针已经到5点,还有半个小时他妈就要下班,电视机有温度会被发现,就在床上躺了一会,一时无聊,手在枕头下的床单被褥下摸,却没摸到书,转移地方了又在床底下,抽屉里衣柜里翻,直到冒汗,还是没找见。
他妈在敲门,忙趿了鞋去,他妈手提一大袋子田螺往厨房去。
说:“今天买菜碰见个老汉,池塘清泥呢,拉出来一三轮车田螺。
一块钱一斤,看我给咱拾回来多少。”李冰找来洗脸盆,把田螺全倒进去,又接满自来水。
田螺就爬满了水盆,个头巨大。
他妈说:“这田螺在池塘里养了几年的。
明天给你来个啤酒炒田螺。”李冰说:“剩半瓶啤酒我喝。”他妈!
妈说:“喝啥喝,你爸不抽烟不喝酒,到你这又抽烟又喝酒的。”李冰说:“我不抽烟。”他妈说:“不抽上回咋让我看见的?
再敢抽小心着。”李冰帮着剥菜洗菜,他妈问:“模考成绩出来么”李冰说:“班里第四。”他妈说:“年级呢?”李冰说:“第十一。”他妈就停了手里的活说:“咋回事?
考这么差?”李冰说:“可以了,第四还差。”他妈说:“都出了年级前十了,咋越学越回来了?
就这样子还中考呢”李冰擦了手就去房子,他妈喊道:“你给我过来,问你话呢。”李冰没答应,他妈追到房子问:“人家都考多少名嗯你看看你,就这样子长江中学能考上”李冰说:“别说了,我学习呀。”他妈说:“学习一天到晚给我装样子,那个李佳还有来往没还有个姓许的,叫啥我忘了,是不是跟你也有来往他妈他爸都是技术科的,就在我楼下,要不要我给你去打听打听”李冰恨恨地说:“你胡说啥呀,你不要再胡说了!”他妈说:“这些我一直忍着,没给你说,你以为我啥都不知道?
上次开家长会,老师都说了,只是没点名,你再这样下去,你就上101中学去!”李冰终于忍不住,气的摔了书包喊道:“我学习是给我学,不是给你学,你不要胡说,不要管!”拎了书包就往外跑。
他妈追在后面喊:“你跑,你不要给我回来!”
李冰一气冲下楼,又跑了几步,越想越气,别人考到十几名家里还有奖励,我就退了一点,就被骂成这样还私下打听,她是侦探吗能了解什么?
这样揭开无异于在光天化日下被扒光了看,他又羞又恨,猛踢一个水瓶,又捡起半块砖猛地砸出去,正打中一户窗户,屋里黑着灯,玻璃碎了一地。
李冰清醒了一些,加快脚步赶紧逃离。
傍晚里起了风,相较于前些天的燥热,最近是明显凉快了,这大概是夏天到来前的最后一次降温。
李冰去晚自习为时尚早,院子里已没了人,他上了中一楼顶,风已刮得头发衣袖都摆动起来。
夜色阑珊,万家灯火,整个城渐入暮色。
眼下是火柴盒一样奔流在马路上的车和蚂蚁一样的人,劳累一天,所有人都往家赶,那里是停靠,休息,补给的港湾。
而他此时却没有任何地方可去,抬头暮色苍茫,看不见天,是厚重又低矮的云,风又大了,吹得人有些站不稳,他忽然觉得自己如海上一叶舟,在风雨中如此孤独。
许小晴,苏月虹,付沁怡,所有的人似乎都远去了,可人生如戏,那一幕幕一场场还是要继续演下去……他又看了一会,路上的人渐少了,就默!
默默地下了楼。
路上的树已被吹得摇晃,李冰快跑到学校。
晚自习仍是蒋英值班,还是一副铁青的脸,学生们已不再背书,都埋头做冲刺试卷,蒋英说:“大家先停一会,先说一件事。”所有人立即坐正了,蒋英说:“临时通知,第三次模考放在会考之后,所以最后一批团员就由一二次模考定。
现在公布团员名单。”来得如此突然,李冰竟毫不知情,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
杜凤手里紧紧攥着笔,额上的青筋一颤一颤。
蒋英读了名单,又说:“下周一入团宣誓,完了就是会考,该背该记的也差不多了,最后时间查漏补缺,都精神着点,考场上放松答,题目都很简单,铃声不响不许交卷,都给我往100分考!”李冰有些困乏,打个哈欠又眨眨眼,半个身子靠在墙上,蒋英对着他的方向吼道:“干啥呢?
打起精神,萎靡不振的能考好”李冰赶紧坐直。
蒋英又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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