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拥有少见的一点正直,但她缺少灵活,不是称职的演员,也就没能演好自己的剧本。
当观众以质疑的眼神审视她,当同伴甚至自己也嘲笑那些看似美好的企图时,她该如何从眼前这境况下拯救自己?
在鱼诺的警惕下,在自己的惊惶中,马齿苋不知所措。
她差点在鱼诺面前杀了花蟒,这等同于折断了鱼诺心上最后一缕脆弱的信任,也让羊驼的计划全部完成。
当鱼诺冲上前阻止她时,他看到了她充满血丝的双眼,不由皱了皱眉头。
马齿苋畏缩了一下,而后脸上的惊惶变成了凶狠。
但那柄骨匕其实在鱼诺阻止她之前就已经停了下来,连花蟒也没有逃走。
它不安地发出“嘶嘶”的声音,蜷曲着身体仿佛孩子在瑟瑟发抖。
蹲下身用手抚了抚花蟒的头颈后,马齿苋忽然用双手捂住脸。
悲哀从马齿苋全身散发出来,她似乎在抽泣,眼中却没有一滴泪。
与此同时,鱼诺似乎觉得自己处境窘迫,他慢慢退到屋子门口,脸上带着陌生的神色,既不阻止也不离去。
他仿佛是一个无比冷静的人,而眼前的情景是一幅他已经洞悉了一切的油画,生动而无情。
半晌,马齿苋慢慢放下双手,她望向鱼诺,灵魂被鱼诺的目光刺痛,在屋里漫无目的地兜着圈子。
有一瞬,她眼里好像闪过一些晶莹剔透的东西,就像生命之火。
它们曾经想要跳出那双眼睛,但很快就在鱼诺的无动于衷中黯淡下去。
而后,她将目光挪开,动手将屋里所有东西一点点砸烂,失魂落魄的,像在疯人院住了太久的疯子。
鱼诺终于为她走进了他自以为的“油画”中,但他竟然是为了这些不值一文的垃圾……马齿苋抬眼看了看他,嘲讽从含笑的干裂嘴唇里散发出来。
她无视鱼诺想要阻拦她的意图,甚至用骨匕划破他的皮肤。
在所有东西都化为尘土后,她气喘吁吁地抱起花蟒,将它丢到了窗外。
最后,她转向鱼诺,在他脸上收集着冷漠与不耐,将它化为通向堂的阶梯。
鱼诺后来明白,她实在太恨他。
“它——米妮,不必和我一起牺牲。
我想这可以让你注意到……但愿能让你注意到!”马齿苋完,用骨匕在鱼诺面前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血自体腔中狂喷而出,染红了歪在一旁的脑袋,形成一个诡异而美艳的喷泉,美丽得让鱼诺重新明白了她也是自己的同类,而不是丧心病狂的怪物。
可惜这时,她已经永远不再是人类。
也许女人更喜欢成王败寇,马齿苋输了自己的性命,却成功地让鱼诺重新对羊驼产生了怀疑。
只是,她们争的究竟是什么呢?
鱼诺关上了马齿苋的房门,望向部落中心的火堆。
火堆旁,是无尽的黑暗。
他抹了一下脸上的血,鼻腔里充满了鲜血的腥气。
“你在看什么?”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鱼诺的思索。
月光下,火炬犹如一只幽灵。
她的双眼闪烁着火亮的光芒,如同她的名字,“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鱼诺很快摇头。
火炬的问话似乎并非出自好奇,而是一道严肃的考题。
但鱼诺显然无意将它填写成满分,就当送逝去的人最后一程。
他用身体挡住马齿苋的房门,下定决心不让火炬在这时打扰马齿苋以生命换来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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