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晴一进门就看见一旁换下的绷带,沾满了血迹,还有自己师傅那苍白到都忽视不了的脸色,“师傅!”
月笙笑了笑,“嗯,莫要和你小师叔一般,为师只是被人暗算了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暗算了而已?
如果只是小伤小痛,小师叔怎么会气成那副模样,赤晴知道师傅是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也尽量做出一副平静的姿态。
“师傅,你好些了吗?
还难受吗?”赤晴轻轻的握住师傅的手,看着师傅毫无血色的面容,赤晴深觉一股无依无靠的孤独,她的师傅是她最亲的人,抚养她长大,传授她武功……师傅于她就是亲人,或者说比亲人更甚,师傅伤成这般,她哪能不难受,难受的厉害。
“阿晴,莫要担心,师傅没事的。”月笙反握住赤晴的手,让她安心。
赤晴紧抿下唇,担心的看着师傅,却还强颜欢笑点点头。
“近些日子,云水的事情就先由你来处理,遇到不能解决的再来找师傅。”月笙说话有些吃力,停顿了很久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赤晴连连点头称是,“师傅好好养伤,云水上上下下都还等着师傅呢!”
月笙笑了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赤晴在房间里照顾了月笙很久,直到夜深了才离开,却又是放心不下小师叔那边,径直去了左偏院。
不出意外,小师叔并没有睡下,而是坐在房顶上,出神的看着兀自理着羽毛的松鸦,旁边还放了一壶已经见底的清酒。
赤晴跃上房顶,坐到小师叔身边,看着天边偌大的圆月,开口,“小师叔,还在生师傅的气吗?”
竹寒眼神黯淡了些许,抿尽了最后一口酒,“与我何干!”
赤晴笑了笑,并没有反驳竹寒,而是拿过竹寒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壶,放在一旁,然后又取出一瓶白瓷酒壶放在竹寒的手里,这是她来之前就温好的清酒。
“小师叔,就算心情不佳,也少喝一些,师傅只是不想你迁怒白师叔罢了。”赤晴安静的解释着,她知道小师叔很担心师傅的安危,比谁都担心,一片情真意切换来的却是师傅的责备,骄傲如她小师叔,怎么忍得下这份委屈。
竹寒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温热的适口,酒味也很淡,夹杂着桂花的香味,依旧很是醉人,竹寒偏头,靠在赤晴的肩上,微微,红了眼眶。
这是唯一一次,她骄傲的小师叔在她面前示弱。
赤晴知道,师傅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小师叔的心,以至于她无所不能的小师叔,会在她这个小辈面前显得软弱无力。
那夜,月光很亮。
那夜,人心很凉。
韩临济被赤晴安排在了客房,按道理来说,韩临济出于礼节的来见过掌殿之后就应该打道回府的,可是他本人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作为东道主赤晴自然也不能赶人走,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可是赤晴觉得,韩临济留下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
果不其然,十几日之后,舟礼泉带人前来,看着随从抬上来的那些个蒙上红布的大箱子,众人都知道他来干什么了。
有中立的人,如海庄、樊难;有愤怒的人,如段召、红绾;也有真的不明所以的人,如路灼。
月笙的伤并没有好,不过要是这般不去见舟礼泉那所有人都会察觉掌殿出了问题,月笙收拾好了妆容,穿上掌殿公服,半个月来头一次坐上掌殿的位置。
舟礼泉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问候,然后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自己前来的意图,“此番,礼泉是来向掌殿提亲的,不才仰慕高徒赤晴已久,前些日子又得了父亲的首肯,今日携黄金千两,附上南洛在云瑶建中两城的四处分堂,还望掌殿成全,永结秦晋之好。”
月笙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的盯着舟礼泉,许久没有言语,只是握住高椅豹头的那只手,青筋凸现。
竹寒奉命陪在一旁,眼眸半敛,听完舟礼泉当真无理的要求之后,着实觉得可笑,黄金千两?
这是想让云水把赤晴给卖了?
赤晴是当做下一任掌殿培养的,莫说千两,就是万两,十万两,百万两,她的师侄女不同意,就没人敢在她面前一袭红衣娶走赤晴。
不过……
竹寒的目光挪到一旁的韩临济身上,这就是南洛派人与云水的交换条件?
这就是南洛那日将在影幽所得倾数赠与云水的理由?
竹寒鄙夷的看着韩临济,脸上甚至连敷衍的笑意都没有了。
舟礼泉也是不慌不忙,推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安静的等着她们的回答,月笙没有理由拒绝的,如果月笙的毕生心愿是将云水发扬光大,就算黄金千两不算什么,可是四个分堂的实力,会让月笙少努力十年,没理由拒绝的,不过为了一个徒弟而已。
赤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高兴或是愤怒,都没有,平静的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冷漠到了极致。
站在末位听见一切的路灼却是难以置信的捏紧了食指,牙关紧咬,就算她再年幼,这点事情总还是明白的,她的师傅,要嫁给那个男人了吗?
皓齿用力的咬破了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路灼看着师傅无动于衷的模样,几欲流下泪来,凭什么,那个男的凭什么能拥有自己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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