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君绰白她一眼:“看你的份上,这笔帐暂且给他记着,以观后效。”
萧清商大笑:“有本事,你当他的面说去。”
魏君绰淡定如故:“你别当我不敢,被你这样的小姐训了二十年,有什么事我做不出来。”
萧清商笑得杯子里的热水都险些泼出来了,赶紧放下杯子,顺手抱了个枕头,笑得在床上打跌。
魏君绰淡淡浅笑,看着这个不正经的小姐肆意笑闹。
小姐这样聪明天纵的人,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看清,都能明白的。
有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就只是不告诉她罢了。
这么多年来,萧家人之所以能一直隐忍,什么也不做,凤仪宫众人,之所以一直安份,静静地陪着她,除了不忍违逆萧清商本人的愿望千,也是因为,大家都相信·迟早有一天,她与吴王之间的关系,会改善
他们心里的萧清商,固然是玉皇大帝也配得起·但在这人间俗世,似李旭这般,勉强也能配得了。
虽说太出色太强势的女人,男人都有心结,都会忌惮,但似萧清商这般女子,这等本领能为·这样的光芒华彩,只要长长久久站在她身旁,却又始终不被吸引的能有几个。
只要有朝一日克服那无聊的男人的虚荣心,愿意去接纳,去感受,才不信有哪个男人能不拜倒石榴裙下呢。
她们大多数人,都对萧清商有着这样绝对的,几乎不可理喻地信心·所以,她们只是安心地等待着,不越过萧清商去做任何决定·展开任何行动,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眼下虽还只是所谓地合作,但这种事,只要开始了,只要彼此开始靠近,更亲近,更让人期待的事,还会远吗。
想着惊才绝艳的萧清商,这些年自闭于凤仪宫,清清寂寂·平淡如水的日子,想着未来可能的美好时光,她眼圈都不由有些发红了。
可惜阮沅年纪最小,跟着萧清商的时候最少,终是不曾看透这一层啊。
魏君绰看着笑倒在床上的萧清商,不觉微微一笑。
小姐·你所有的至亲,还有我们,每一个人对你,都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心,相信你,胜过相信自己。
只有你自己不信,这么多年,你总是站在那里,淡淡笑着,看着,从不上前。
不过是因为你从来不相信,你可以胜利。
我们却始终坚信,既使对着权谋皇位,既使有着猜忌芥蒂,既使夹着百花乱眼,只要你真的用心用情,这些都不值一题。
我们从不相信,有什么男人,能够完全不被你折服,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萧清商笑得尽兴,又高高兴兴交待了自己今天干的事。
魏君绰居然仍不吃惊,只一笑点头:“方真那小丫头,确实不属于皇宫,送她出去,是积德积福。”
萧清商笑望着她:“我这般轰动皇宫,你不觉得胡闹,你不觉得没有规矩体统?
你不怕闯祸?”
魏君绰气定神闲:“怕什么闯祸,闯什么祸我们承担不起?
正是这样才好,就算当皇后,也该当得痛快自在,莫非要委屈了自己,由得那些庸人,把他们那些规矩套在自己身上才叫好?”
萧清商吃吃笑:“阿沅可不是这么说?”
“她年纪小,见识少些,而且太不自信了。
她不懂,有的事,看起来艰难,看起来无可动摇,那都只是人心给自己设的障,只要肯做,敢做,那些坚不可催的东西,说不定全是纸糊的。”魏君绰徐徐道:“世人有两种,一种是安安份份守规矩的,一种是顺手就能打破旧规矩,立起新规矩的,怎么看,你也该是第二种。”
萧清商乐不可支,扑上去抱住她:“君绰,君绰,我怎么不爱你啊,你要是男人就好了,我一定嫁给你,保证眼角也不瞄那个叫李旭的家伙一眼。”
魏君绰又好笑又好气,用力推开她:“好了,好了,这么晚了,快睡吧,别瞎闹了。”
萧清商乐悠悠地说:“怎么睡啊,你都不担心明天狂风暴雨吗?”
“那风雨也淋不到咱们头上。”魏君绰很是大气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几许灰尘般随意。
再大的风雨,自然有该挡的人去挡,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来,都要把小姐扯出去应付,那么个人,就算顶着皇帝的名号,也没什么可稀罕的了。
次日,风雨如期而至。
从镇国大将军,宁远侯到东阁大学士,不约而同称病告假。
当然,真正生病的只有东阁大学士一人。
另外两个则是很聪明地避嫌,躲开这场风雨。
虽然三个主力人物不在,却并不影响下头一堆人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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