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眼发直,理智上,感情上,一下子都接受不了这样的逆转。
吴王的语气复又和气了:“你别怕,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赵御史面青唇白,哆索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打听来的。
当御史的干的就是专门找人错处的活,当然要耳目灵敏,什么消息都不能错过。
,两只眼,一只盯着一百官只盯着皇家,要盯得不紧,那才是失职呢。
但这事能承认了吗?
就算有千千万万的理由,只要去打听后宫之事·那都是结结实实地窥测宫闱了。
怎么知道的?
就算没有主动打听,自然也会有人暗中勾连,兴兴头头送消息过来。
当御史的,真要大张旗鼓·参劾某个重要人物,背后哪能完全没有联络商议,多少政争都是由御史弹劾做先锋的。
这背后又哪能完全没有某个大佬的推手。
但这也同样不能承认,否则一个结党勾联,陷害皇后的罪名同样跑不了。
这罪名落到头上,,不是奸臣也是奸臣了。
天下忠直之士·哪怕私底下也会干同样的事,但在表面上,对公认干过这种事的人,一向是口诛笔伐绝不容情的。
世间事,就是这么可笑。
很多非常严重的罪名,其实是一直有人在犯的。
如窥测宫闱,窥探帝心,又或是欺君之罪·违法乱纪,假公济私,等等等·但凡是官位大到了一定程度,没犯过这几条的其实很少。
真要太君子,太规矩,从不行差踏错,从不欺上瞒下,哪条都不犯的,估计也不没什么机会走到高官的位置上。
这年头,当大臣的,哪个不打听皇帝的喜好和言行,想要在政治上争取主动·占好优势,对于内宫的动静,也是绝对不能轻忽的。
这些事,若是没有人追究,犯得再多,只要面子上不漏出来·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皇帝心中也很清楚,只是水至清则无渔,人至察则无徒。
所以很少有皇帝真会拿窥测宫闱,暗为朋党这一类的罪名,认真追究的。
真要这么弄,满朝文武,怕是十个里头,九个都能入罪。
尤其是这些言官御史,闲着没事,都把批评皇帝,当成有益身心的活动。
难得碰上明君,只要自己理直,再批都不用担心掉脑袋,那还不鼓着劲地批评。
就算是弹劾高官,还容易结仇结怨,影响前途,那比得上直接揪皇帝的小辫子痛快啊。
,
哪个有名的正直大臣不是踩着皇帝的脸上位的?
不惹皇帝拍几个次桌子,不指着皇帝骂几声,都不好意思自称直臣。
那些古来名臣,不也是个个竖着耳朵,不放过宫里一丝一毫的动静吗?
否则皇帝晚上多往某个美人宫里跑了几趟,怎么就会有人跳出来喊不能沉迷女色。
皇帝彻夜饮宴,怎么就会有人大喊不能喜好奢华享受,不能耽于玩乐呢?
甚至偶尔有宫妃失仪,僭越,不也有臣子站出来指责,并因此得来刚直美名吗?
不窥探宫闱,谁的消息能那么灵通。
那些被谏的皇帝,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
哪怕是被谏参得心里不高兴,不痛快,忍一忍,也就罢了。
多少也能弄个纳谏的美名。
真要手段凌厉地反击过去,搞得万马齐喑,言路闭塞,于国家不是好事,于后人,更加不是好榜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