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疯,不还是为了保护你吗?
可你又是怎么报答我的?
我回来了这么久,你没来看过我一回,我等了又等,一直没听到他们议论大成号发生什么事,我们商量好的事,到底还算不算?”黑暗里的声音,愤怒而急促。
韩子平哆哆索索地说:“算……算了……”
“算了,凭什么,我们都说好了的,我干了我该干的事,结果弄成现在这样,你却想置身世外,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
“没用的,那人是个魔鬼,我们得罪不起他。”韩子平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是因为韩思德弄成这样,他才害怕得退缩不已。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失败会是什么下场,他不敢想象,要落得韩思德这个样子,他是不是还有勇气活下去。
“你想独善其身,没那么容易,要不然,就是你把答应我的事做完,要不然,就是我把你的名字说出来,让我们自家的叔叔伯伯,兄弟们先把你给收拾了。”那疯狂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威胁着。
或许,他在意的,并不是阴谋的成败,而是,必须有人跟他一起倒霉。
韩子平哭丧着脸:“别这样,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我偷偷买通照顾你的人,让他们好好对你,我找机会跟族里说你的好话,给你请大夫,让你慢慢病好,慢慢能放出来……”
“放你的狗屁,我的病真好了,第一个不饶我的,就是这帮亲戚,要不是我疯了,除了我爹,其他人都会恨不得把我杀了,只要韩子施还活一天,只要大成号还风光一天,我要活下来就只能当这个猪狗不如的疯子。
韩子平,你给我听着,毁了韩子施,我才能得救,你才不用再担惊受怕。”
“可,可是……”
“你怕什么,韩子施跟官府勾结,明面上的手段,对他没有用,除了走,根本没别的法子了,你还可是什么。”韩思德森然说“失败了,最多韩子施要了你的命,可没准还会成功呢,没准你还会发财呢。
你要是不做,我保证,明天族里就要公审你,你一家子的下场,不会比我一家人好。”
张子平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哆索着伸手到腰上,摸到一个坚硬的棍状物,深吸一口气,青白着脸,慢慢地向床上走过去:“好,即然这样,我就去联系那边,想办法……”
怪异阴森的笑声忽然响起:“你不会觉得,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张子平猛然僵在那里,半天才涩着声音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胆小鬼,韩子施你不敢对付,只敢来欺负我这个疯子。
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一死,我跟你的密约立刻就会传得人人尽知,所有人都能猜到,你是杀我的凶手。”
“别开玩笑了……”张子平勉强自己笑两声,却笑得比哭还难听。
他是不信他的,韩思德早就众叛亲离,哪里还有可信的人能交托秘密,但他还是僵在那里,进退不得,一时还真不敢上前。
“你以为,我身边没有人了是?
你以为我是在诈你,对?
哼,你也不想想,我一个人,真敢又是官府,又是土匪地算计韩子施,我这么点钱,就能买到一个,从小到大,用金银锦绣堆着养出来的绝色瘦马?
我也和你一样,骨子里也就是有点产业的富裕农民,为什么胆色能比你大那么多?”那穷途末路的假疯子,此刻的声音几乎是得意洋洋的。
韩子平愕然:“你,你……”
“大成号肉太肥了,又只有韩子施一个主人,盯着看着的人,可不止我们韩家。
你以为那些豪商之间的兼并,商战,都是好玩的?
只要韩子施一倒,大成号就完了,原有的生意渠道,产业,那都是亮晃晃的金子,不知多少人心动呢?
大成号里做事的韩家人中,我是嫡系,又是韩子施的长辈,这三年来,其实一直有人刻意结交我。
琴姬是我上回押运货物到江南时买的,江南是繁华膏腴之地,富贵风流之极,那种瘦马,那种风情,能把铁石人都化了。
只是那价钱太高,我买不起,不过,有人出得起这个钱。
他们以前以各种借口送给韩子施的美女,总是被无情送回或转卖,琴姬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尝试了。
他们不信,这样的女人,韩子施也能拒绝,为了怕韩子施有防范之心,才借着我的手送出来的,所以,小五,我们不是孤单的,我们一直有后援,就算你失败了,他们最后也还是会动手的。
可要是不经我们的手,最后,我们能分到的好处,也有限得很。”
韩子平怔怔地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等你把事办了,才真正算是自己人,我才会告诉你,不过,你的事,他们都知道,总之,你办了事,成与不成,大家都承情,你不办事……”韩思德阴惨惨地笑“你不办事,不但我饶不过你,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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