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赵二虎说完了那句最具煸动性的话,也满心防备地横刀当胸,连退数步,退入有人群遮护之所,要想直接攻击到他,并不是容易的事。
幸而,孙护卫不过挥刀冲出两步,韩子施已是朗朗大笑,笑声十分宏亮,笑意极之开怀,似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一般。
“我家就一个儿子,十一岁不到,你们指望他付赎金,还是指望我乡下的亲戚,赶到我家,不忙着捞好处,分财产,只顾着卖房子卖地凑钱。”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仿佛只是对着一群无知的孩子,对他们愚蠢的错误,连恼怒都不屑。
这次强盗们只是沉着气,从四下里慢慢逼上来,步子迈得并不快,与最初疯狂冲锋,情绪激动时是两回事,听了韩子施这话,都微微一愣,脑子倒也开始思考了。
韩子施慢条斯理地说:“当然,大成号的掌柜掌队们,忠心是必有的,大成号的银子再多,他们也不会随便卷款私逃,可那是大成号的钱,是韩家的钱,他们只能经营,无权动用。
至于我家的亲戚们,会不会同意拿钱出来赎我……”
他拉长声音,看着一张张满是渴盼的面孔。
微微一笑“我想大家的亲戚都是好亲戚,情份都很不错,都是信得过的,就以为别人家的也一样信得过。”
赵二虎急了:“大家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个太狡猾了,满嘴都是谎话,先把他捉起来再说。”
说得容易,四十多个人红着眼睛,额头上青筋直跳地准备拼命呢?
当先那几个护卫,那刀子可是雪亮雪亮,不吃素的。
不留下几十条人命,谁能捉得住大成号的东家。
反正也不怕他们跑了,大家倒也没急着冲上前。
你看我,我看你,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真的,只有一个儿子,连老婆也没有吗?”
“好象是真的,我家就跟韩家村靠着,听说,他就是韩家村出身的,他家里真的只个有一个没成年的儿子,听说还很笨很没用。
而且跟老家亲戚关系其实也不是很好……”
“我的天,那这亲戚哪能信得过啊。
这事我知道,我村里不也有几个叔伯兄弟吗,我今天要在这出了事,明天,我家那破烂草房,就不归我婆娘了。
出了这种事,亲戚们来得可比狼还快。”
乡下这种事常见,大家互相印证,确认了一下,韩子施说的是实话,再老实巴交的人,也能猜得到,真绑了韩子施会发生什么了。
韩家村的人,会象蚂蝗见了血那么扑上去,别说是给赎金,恐怕还要第一时间报官,逼得他们不得不撕票。
最后没准还要买通差役兵丁,给他们来点报复性的剿匪行动,以证明,他们是多么为失去的亲人而伤心啊。
“唉,可惜他儿子不在,否则咱们绑了去,不怕他不卖掉整个大成号来换。”
“真是废话,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行商带个十岁出头的儿子跟着受苦。”
大家无比沮丧,总是这样,一时希望,一时失望,一时期望,一时绝望,谁也没那么强大的心灵,这么上下下下的折腾。
有几个脆弱点的,手里的武器都扔了。
就地蹲下来,动都懒得动。
更惨一点的,甚至拿手蒙着脑袋,一个大人男,毫无顾忌地在人群里,低声哭了起来。
看看这些人的样子,谁表现得最沮丧,最脆弱,估计都是,等着这次拿钱拿粮回去救命的,这次走空,家里就能饿死人。
赵二虎的几个心腹,还在尝试鼓动大家。
“绑不了姓韩的,就绑他的手下,大成号不是出了名对下头人好吗?
叫他拿钱来赎。”
没几个人肯应声。
大成号对手下再好,也没有拿个大价钱,来赎一两个手下的道理,要是四十来个人全扣下,每个人都算赎身银,倒是一笔大数字。
可那四十来个人,也不是泥捏的,拼起来,也是要命的,何况,到哪找粮食,管着四十多人的吃喝,安心等赎金?
“大家刚才听了这么多,该相信,我们大成号,对自己人还算大方了?
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到大成号来做事呢?”韩子施面带微笑地大声说,仿佛刚才一堆人围过来,想绑他肉票,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虽然强盗当中,较聪明的人,已隐约猜到这个结局了,但听到韩子施亲口说出来,依旧心中砰然震动,而更多的人,只是呆愣愣得发怔。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