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用全新的目光,看着自己早已无比熟悉的儿子。
韩诺还是看着有些呆呆木木的样子只是眼中光芒隐约闪过几不可察。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知道这是违背别人的意愿他知道这是和他无数岁月中做事的原则完全不符的他知道这样做其实也是没有多少希望的。
明知做不到还要勉强地去做明知他人不愿意还要固执地去做?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可他确实在做着而且被韩子施的目光那样望着也没有收手没有退缩。
他完全没有准备要面对惊奇质疑不解甚至凡人对非人的排斥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
然后他听到父亲那轻轻的笑声那样温和,那样沉静那样宽慰而欢喜:“我一直对人说我能活下来全靠诺儿我一直觉得是诺儿救了我原来不是错觉不是误会不是一个当父亲的人对儿子无理由的溺爱和信任诺儿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是不是?
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奇迹不是因为我调理照顾得自己更好更妥只是因为你是吗?”这声音毫不急迫柔和至极令此时的韩诺都愣了愣方讷讷答是我但是如果不是你在努力我也做不到”韩子施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轻轻道:“我一直知道我的诺儿走了不起的是极出色的原来你比我想得还要了不起还要出色只是诺儿……”他眼中露出的不是自豪不是惊喜而是怜惜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这么多年来谁也不告诉悄悄地看着我生病看着我濒危悄悄地一回回把我救回来诺儿很苦很苦是不是?”韩诺默然不语。
很苦吗?
应该没有?
他只是不能见死不救他只是做伸手可及的最简单的事。
十多年了一次又一次以生命温暖着生命……应该……不苦的
诺儿……”韩子施轻轻伸手慢慢地把儿子揽向自己让他把头搁在自己身上诺儿告诉爹你这样厉害这样了不起那么你是不是有可能不怕这个病?
韩诺经经点头。
韩子施闭了闭眼只觉心底片柔和安宁微微笑了一笑太好了太好了诺儿……”韩诺还是木木看看着他。
这么惊人的事啊他就这样接受了。
他不问他为什么拥有这力量他不问他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他只问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害怕那个病?
自己肯定的答复换来的是这样的欣慰这样的欢喜。
他大概想也没有想过要责问自己为什么早不说明?
他大概从来没有计算过为了给可能有病的儿子安排好一切他付出的是何等的心力与精神这一刻他在意的竟只是如此简单的事实。
他的儿子不会被那可怕的病痛所折磨威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一直只是被动接受一切的韩诺终于主动表示了他的不解:“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韩子施轻轻笑:“诺儿世间至亲莫过父子你却十余年不对我透露半点那自然是因为有难言之隐即然如此我又为什么非要为难你呢不过……”他眉宇间一片温暖我现在快要去了不会说出去也做不了什么更不需要顾忌什么你要是方便的话告诉我倒也无妨。”韩诺思考了一下小虽然有严厉的禁令但是所有杀人灭口的禁令对本来已经活不下去的韩子施来说都没有丝毫威胁可言自然不用考虑。
他考虑的是韩子施的时间不多了怎么在这么【懒懒手打】短的时间内以韩子施能听懂的方式把他的情况说明白。
然而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太复杂大难以解释了要按真情来解说就象对夏虫去解释什么叫做冰短时间内根本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只好选择最容易理解也最简单的说法:“爹你相信神仙下凡吗?”韩子施只呆了很短的一瞬便微微芙了:“原本自然是不信的但即然诺儿这样说我当然要信。”这是他的儿子是他那从不撒谎言出必行的儿子。
做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一向精明多疑哪怕是他自己挑中的媳妇哪怕是他自己培育的英才哪怕他托以身家托以骨肉他依然有着怀疑有着防范只有对韩诺他那样无条件地信任着哪怕是他的儿子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也会自然地相信着。
相比之下说他的儿子是神仙也不会更严重更不可思议。
诺儿的性情本领都这么奇特少有我原本也是奇怪的。
象退之这样的人最多也只是视名利富贵如浮如粪土诺儿你的心中却是根本没有名利富贵你本来也不该是尘世俗骨凡胎说是神仙中人倒是合情合理了。”韩子施直至此刻依旧未改他的聪明敏锐忆起一事忽道民间传说帝王将相都是天上星宿下凡当年崇如相公莫名地喜爱你又故意教导我莫非……”韩诺点点头:“他与我是天界旧识!”韩子施一笑:“怪不得呢其实当年你们就已经在尽力悄悄改动我的命数让我活到了现在……”
我们出了些力但最终靠的是你自己”韩诺依旧些困扰地说明着。
由始至终韩子施的态度都十分温和自然完全不象是凡人对待所谓的神仙。
这是他的儿子他看着他出生他爱他疼他护他十条年至死不变爱他已经成了刻进骨髓刻进生命的本能这样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哪怕儿子忽然变成了神仙。
相反正因为这样的爱所以……韩子施脸上笑容未逝眉头却又微微蹙起:“诺儿相传神仙下凡都是要历劫的都是要为天地为众生承灾苦难的。
崇如相公施政治国活人无数己身却含冤受难。
诺儿……你……”韩诺无语应答风劲节是不是历劫他不知道但是他自己……算是历劫……生生世世自私残酷之人的爱情吗?
诺儿……我不知道身为神明的你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这个肉身是我的孩子我不要你象崇如相公那样造福天下美名永留史册我只要你活得好。
我不管你回到仙境后会有多少功德我只要你好好待你自己天下苍生的事让天下苍生自己担着……”一个凡人这样唠唠叨叨地叮宁一个神明可是他做得这样自然这样理所应当。
韩诺怔怔地听着一时忘了回话。
诺儿答应
那清晰柔和无比熟悉的声音终究没有说完他最意的话得到他最在意的回答就样毫无征兆地忽然断绝并且水远永远不会再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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