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妙雪轻轻抬起他的衣袖,脸上仍是温暖的笑容,将那两滴泪水擦去。
过了一会儿,妙雪缓缓起身,袍袖微动,走到许刺宁身侧。
他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不论你生前是善是恶,死后皆归虚无。
此刻遇我,亦是因缘。
我便替你超度。
超度之后,再葬你入土,让你归于安宁。”
说罢,他在许刺宁身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口诵佛经。
声若梵音,沉静悠远。
就在这时,异象骤生——
许刺宁胸口处,忽然闪烁出一抹红光,形如水滴,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又似生命最后的微光。
转瞬之间,那光芒消散无形。
然而,这细微异象并未逃过妙雪的感知。
他双目陡然睁开,清澈如琉璃的眼神盯着许刺宁。
表面上,许刺宁依旧气息全无,毫无生机,但是他体内的经脉却似湖面掀起的微澜,微不可察,却的确在流动了。
妙雪随即伸手探脉,指尖轻搭上许刺宁的脉门。
刹那间,妙雪手上内力涌入许刺宁体内。
妙雪的内力是,混元摩陀真气。
是世界最纯的真气,澄澈如初生之泉,不染纤尘。
它所过之处,仿佛能洗净污秽。
妙雪用真气探查许刺宁经脉,不料这一探,竟让他心神一震——许刺宁体内那些本应尽毁的经脉,竟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妙雪缓缓收回手掌,神色间满是动容,他低声喃喃。
“太邪之力,又以旋转之势入体,如洪水决堤,常人经脉岂能承受?
本该尽毁无余!
可你的经脉竟在毁灭之后……反生复苏。
世间唯有一种经脉能承载此等汹涌之力而不彻底崩碎,那便是大乘琅脉!”
说到这里,他目光又微微一凝,继续道。
“而你体内,竟还潜伏着一股奇毒……此毒反将太邪之力的腐蚀之毒抵消化去,还在修补你受伤的身体。
阿弥陀佛……真是不可思议,世间竟有如此奇人奇脉!
有如此奇毒!”
妙雪哪里知道,许刺宁体内寄居的,乃是来自西方的女巫之蛊,世所罕见。
而且,这蛊经历几次变故,也已经变异,不再是单纯的剧毒,而是早已驻扎在他丹田之中,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对它而言,许刺宁的身躯就是它的家园。
一旦有外来之毒入侵,便等同于侵犯其家园,它必然会本能反扑,誓死驱逐——犯我家园,弄死你!
因此,宫柳行太邪之力中附带的剧毒,已经被女巫之蛊尽数吞噬、清除。
不止如此,女巫之蛊在反击的同时,竟还修复起被腐蚀的伤处。
再加之许刺宁天生罕见的大乘琅脉,在太邪之力猛灌下觉醒,变粗,如同河道拓宽,承受得住太邪之力的猛灌。
不仅未被摧毁,反倒在劫难中得以拓展,犹如暴雨冲刷山涧,泥沙尽去,反使水道更为宽广。
这一切,连见惯无数奇异之事的妙雪大师,也不由诧异。
“阿弥陀佛……世间竟真有此等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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