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两侧,本应镇守着一对石狮,而此处却立着两尊展翅欲飞的石雕巨鹰,傲立门前,气势逼人。
门口四名悍血卫笔直而立,守卫着夜门。
园中,只有两人常住:一名老仆,人称“老聋头”,因耳疾几近全聋;还有一个年轻的丫头,乃老聋头的女儿,是个哑巴。
父女二人平日负责打理东园,扫洒庭除,侍奉许刺宁起居。
许刺宁向来不喜外人进入院落,因此特立规矩:除殷仇儿之外,任何人不得不经通报踏入半步。
许刺宁已离开近三月,如今再次回东家,心情起伏。
东园依旧保持原样,熟悉的花木与庭院气息扑面而来。
而且园中干净整洁,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月光映在青石上,发出晶莹温暖的光泽。
可见老聋头父女尽心尽职。
而这对残疾父女,也深得许刺宁信赖。
这百日时光,弹指一挥间,但是许刺宁却经历了几次生死,整个命运也被改变。
此刻许刺宁立在园中,恍如昨日。
东园左右,各有一条通道延伸,通道另一边,各有一处院落,住着许刺宁的悍血卫队。
以往,左院常驻殷仇儿,右院则为蒋冲,左右拱卫。
只要东园稍有风吹草动,他们便能第一时间率悍血卫包围东园,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然而如今,殷仇儿生死未卜,蒋冲更是惨死在周凤之手。
想到这里,许刺宁心头又痛又恨,像是被硬生生剜了一块肉。
他自语道:宫柳行,我的副庭主,还有一个智囊,竟然都是你的人!
佩服!
但是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许刺宁又悄然潜入自己房中。
这房间分为里外两间。
外间陈设简雅,一张书案,两张椅子,还有些简单陈设。
外间是他平日里写字作画的地方,里间是卧房。
他随手掩上房门,径直走到书案前。
案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没有丝毫灰尘。
最让他意外的是,书案一角,还放着一杯清茶,茶色清澈。
他心中微微一震,提起茶壶一试,壶中果然满满。
他才想起,老聋头的女儿,哑女,素来勤谨寡言,但是却细微照顾着他。
无论春夏秋冬,她总会隔段时辰来添满案上的茶水。
夏日里是清凉解暑的凉茶,冬日里则是袅袅生香的热茶,从未间断。
哪怕他已离开东园多日,哑女依旧每日守着这个习惯,把壶中斟满,把茶碗摆好,仿佛他随时都会推门而入。
想到此处,许刺宁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书案上还铺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
笔墨停在半途,山峦轮廓已出,云烟尚未渲染。
那是他去北境前所作,原想着待归来后再补上几笔,谁料一去三月,几乎生死两隔。
此刻面对着幅画,心境早已不同。
画虽未完,他却觉得自己似乎从画中看见了那时的自己,带着踌躇满志而去,如今却如同换了一个归来。
他缓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苦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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