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庆把手里的烟,别在耳朵后,抓起生剥着壳道:
“大茂哥,我三弟丰铭,伱觉得他要当能是副的吗?
肯定是正职,不是一把手,他才没那心情去惦记一个副厂长位子。”
许大茂点着头,不禁乐道:
“也是,就丰铭滑不溜湫的那股聪明劲儿,我要是他,要谋也不考虑副厂长。”
说完,许大茂猛然道:
“庆子,那咱们今儿晚上不得给丰铭好好庆祝庆祝,我家还有几瓶酒,你快把丰铭和爱国叫我屋来,我让秦京茹炒几道菜,咱们兄弟四个,好好喝喝。”
徐庆摇头道:“大茂哥,今儿就算了,改天吧,丰铭明天起开始还只当代厂长,要庆祝,怎么着也得他正式当了他们厂的正厂长再说不是,我过来找你,还有其他事。”
许大茂哦了一声,张嘴道:“庆子,那你找哥哥我主要是啥事?”
徐庆直接开门见山道:
“大茂哥,你手头有没有外汇券?”
许大茂身子一怔,心中咯噔一声,叼着嘴角刚点着的烟,嘬了两口,心思转动道:
“庆子,你想要外汇券?”
徐庆把剥磕的生仁搓掉外皮,扔进嘴里,点了点头。
许大茂身子往后仰去,朝徐庆打量两眼,悄声道:
“庆子,你先给哥哥我说说,你想要外汇券干啥?
要多少?”
徐庆见许大茂好打听的毛病又犯了,低头剥着手里的生,在秦京茹端着刚沏热水,冲泡铁观音的搪瓷缸放在面前,走开后,才不紧不慢道:
“给我爷爷奶奶买助听器,我跟爱国和丰铭身上的外汇券不够,找你借点。”
许大茂恍然,眼角余光朝走回炕沿儿边坐下的秦京茹瞥了瞥,思索着道:
“庆子,外汇券哥哥我也没多少,还是这几天碰上个熟人,淘换了点,不多,不过”
许大茂顿了顿,声音压低,凑到徐庆耳边:“你要是要的多的话,我可以帮你想法子弄一些,哥哥我有门路。”
许大茂欠着身子说完,向徐庆挤眉弄眼道:“庆子,这种硬通货可不好搞,也就哥哥我还成,一般人,压根甭想。”
徐庆看到许大茂算计着能不能借这个,为他自己谋点好处,挣点钱,淡然笑道:
“大茂哥,我要的不多,用不着那么麻烦,你有多少,先借弟弟我用用,完事后,我再有了,就还你。”
许大茂用手搓着下巴,暗暗琢磨起来。
徐庆见状,慢悠悠地剥着生,继续说道:
“我真要用的多,丰铭他媳妇秀娟,就在侨务办上班,她托国外朋友用外币兑换一些,还是一块换一块,我不是嫌麻烦嘛。”
许大茂精明人,听出了徐庆话里话外的意思,嘬着烟,脑海中微微思索起来。
凭现今徐庆兄弟三人的能力,真要搞外汇券,多的是门路。
弄到手还没一点溢价,汇率一比一,比他费劲巴脑地从国内其他人手里倒换要强的多。
单徐庆一人,就现在的本事,交往的人,多数都是各单位领导或做生意的老板。
层次高,身份不低。
只要开口,必定能搞到。
如此一想,许大茂便打消了帮徐庆弄外汇券的念头,伸手从鼓囊囊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拿出一把壹元的外汇券和五张拾圆的,递给徐庆道:
“庆子,六十九,你点点。”
徐庆还没说话,坐在炕沿上的秦京茹,冷哼一声。
“许大茂,你哪弄的外汇券?
!”
秦京茹眼尖,瞧见许大茂掏出六十多,心里有些不平衡。
她可不知道,许大茂背着她,竟攒下这么些。
“秦京茹,没看到我跟庆子谈事,你个娘们家,插什么话?
!”
许大茂扭头狠瞪秦京茹,他七月份的时候,给徐庆借了七百块钱一事,至今也没告诉。
听见秦京茹插嘴,自是忙的打断。
省得秦京茹向徐庆问出些不该知道的。
徐庆见状,没着急拿起许大茂放在跟前的外汇券,吃了半响生,砖砌茶缸喝了两口热茶,见秦京茹没再说话,瞧了眼许大茂,这才捏起外汇券,当许大茂的面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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