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是会不会太大了点。”

苏粟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只碗要是装满红烧肉，少说能装四五十块，而且正常人谁能一口气吃完四五十块红烧肉啊。

“大吗？

我觉得还行啊。”

“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让人家吃不饱吧？

我李知白开店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宁可自己亏点，也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回去。”

苏粟：“……”

师父，您说这话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您那盆红烧肉端上去，客人不是饿着回去的，怕是要破产回去的。

李知白在把那些大碗都拿出来后，想了想，又找一个小点的碗装了10块红烧肉，这是他专门给大爷准备的规格，分量刚好够大爷一个人吃，不多不少。

这并不是他不想宰大爷，而是他觉得要是先给大爷上一盆，外面那些家伙吓跑了怎么办？

还是先让那些家伙放松警惕，然后再送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很快，李知白就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餐盘放着一碗酱红透亮的红烧肉。

每一块红烧肉都大小均匀，表面裹着一层浓稠红润的酱汁，并且在肉的底下还有一层被酱汁浸透成酱色的米饭，光看那色泽就让人想端起碗来扒一大口。

“大爷，您的红烧肉。”

霍望看到这碗红烧肉的瞬间恍惚了一下。

像！

太像了！

这红润润的色泽跟老伴生前做的差不多，只不过眼前这碗明显做得更好，摆盘也更精致，这纯粹是手艺上的差距。

随后他又闻了闻那股香味，顿时闭上了双眼。

十一年了。

十一年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原本他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没想真的出现了。

霍望右手微微颤抖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吹了吹后，把肉送到嘴里。

软糯、绵密，甚至都不需要嚼，嘴唇和舌头轻轻一抿，肉皮就在舌尖上化开了，满嘴都是浓郁的肉脂香。

瘦肉也炖得很烂，肉纤维里吸饱了酱汁，咬下去甚至还能爆汁。

最后就是那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藏在肉香后面，等他咽下去后才慢慢从舌根泛上来，很轻、很淡，回味持久。

霍望慢慢咀嚼口中的红烧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二十岁那年。

那时候的他刚下早班，从纺织厂骑着自行车一路叮叮当当地骑回家。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他走进屋，看到灶台前站着一名扎着两条大辫子的漂亮姑娘，端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笑嘻嘻地对他说：“望哥，快尝尝，这是我做的红烧肉，不好吃可不许说啊。”

他夹了一块肉，呼哧呼哧地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好吃！

太好吃了！

以后你要给我做一辈子红烧肉。”

姑娘红了脸，小声道：“嗯，做一辈子。”

后来她就真的给他做了一辈子。

四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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