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生效了。
但齐昊尘的分身此刻感觉到那个茧里的第二个在看着他,不是齐渊那种深沉的、带着算计的看,是更原始的、更野性的、更饥饿的看,像是一只被关了四十年的野兽透过铁笼的缝隙看着门外的肉。
齐昊尘的分身心脏猛跳了一下。
这个第二个不像齐渊那么理性,它更危险。
齐昊尘把这个信息传给本体。
石室里,齐昊尘的本体一边维持着第一扇门的承载,一边接收着第二扇门的信息,他的脑子在两条信息流之间高速运转,像是一台同时运行两个重度游戏的电脑,cpu飙到了一百度,但他撑住了。
混合灯火的自循环不增不减,稳定运转,承载两扇门同时。
本体承载第一扇门,齐渊;纯黑灯火分身承载第二扇门,第二个。
两个茧同时被纳入循环,裂纹都稳定了,20.
0和27.
0。
齐昊尘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更深的念头。
如果承载可以合并,把两个茧的灯火都纳入同一个循环,让两个纯黑灯火在循环里互相抵消,像是两个同极的磁铁被放在同一个盒子里互相推开、互相消耗,直到两者都耗尽,然后他收拾残局。
以毒攻毒,以纯黑克纯黑,让两个纯黑灯火在他的循环里互相吞噬直到两败俱伤,然后他收拾残局。
齐昊尘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痞气的、像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笑。
这大概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但现在不是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他需要稳定,两扇门都稳定了,裂纹20.
0和27.
0都不涨了,他需要时间去完善这个计划。
他重新闭上眼,全力运转承载,把两扇门的裂纹死死按住,像是一个人同时用两只手堵住了两个漏水的洞,只要他不松手,两个洞都不会漏。
但他只有两只手,如果还有第三个洞。
齐昊尘的脑子不受控制地闪过齐建业的手书。
血脉祭坛布置之法,其一炼化纯黑灯火造一新主,其二若封印终不可守则以祭坛为保险。
那个血脉祭坛就是保险,如果封印终不可守,祭坛炼出来的新主对抗齐渊。
但血脉祭坛需要齐家旁支的血脉,那些孩子就是原料,二十三个孩子已经被救了出来,但还有没有救出来的?
齐昊尘的感知顺着灯火连接回到御兽斋,回到地下第二层,回到那个祭坛。
他的感知扫过祭坛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他感觉到了祭坛的下方还有一层,第三层,最深的那一层。
齐昊尘的分身再次走下楼梯,穿过第二层,走向第三层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了,石板上刻着一个名字:刘大伟。
不,那不是一个名字,那是一具遗骸,石板就是盖在遗骸上的墓碑。
齐昊尘的分身心脏猛跳了一下。
遗骸,祭坛下方埋着遗骸。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石板上,混合灯火灌入,感知延伸过去。
石板下方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里面摆着很多东西,骨头,很多骨头,人的骨头,大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座乱葬岗。
齐昊尘的分身蹲下来看着石板上的那个名字,刘大伟,他的感知扫过那些遗骸,其中一具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儿童手表,粉色的,表盘上刻着一个名字。
齐昊尘的分身的脑子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失踪者,血月之夜失踪名单上那两百个名字,有的就在这里,在这个祭坛下方的地下室里,变成了骨头。
齐昊尘的分身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按在石板上的手。
他的掌心黑色灯火在这一刻剧烈地、疯狂地跳动,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深沉的、黑暗的东西从血脉深处、从掌心、从指尖涌了出来。
他想砸碎这块石板,想掀翻这座祭坛,想把整个地下室和里面的一切全部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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