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汗加盖汗印,成全此次通贡之举。”
脱脱不花身着黄金汗袍,面色沉静,心中早已洞悉也先全部阴谋。
他深知,此番虚报人数、蓄意挑衅,必然引爆南北战火,北疆万千军民、草原无数牧民,皆要沦为兵戈牺牲品。
他缓步上前,目光直视也先,沉声劝谏:
“太师,朝贡互市,本是南北安宁的纽带。
年年互通有无,边境无争,百姓安居。
今岁骤然虚增数倍贡使名额,蓄意寻衅,是主动挑动战祸。
一旦战火燃起,大明重兵压境,漠北草原生灵涂炭,数十年休养生息的基业,一朝尽毁!”
“不如恪守旧制,安分朝贡,不必贪一时之利、逞一时之勇,保全南北太平。”
也先脸上客套的笑意瞬间淡去,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压制:
“大汗宅心仁厚,体恤苍生,臣心悦诚服。
然大汗久居汗帐,不问外事,不知大明君臣本心。
中原素来恃强凌弱,我瓦剌安分守己,则被步步轻视、年年克扣;我瓦剌强势索取,方能让明朝忌惮敬畏!”
“此事臣已决断,为瓦剌万世基业,纵然小有冲突,亦在所不辞。
大汗只需安坐汗庭,静候佳音便可,军政大事,无需费心干预。”
寥寥数语,彻底封死脱脱不花的劝谏之路,直白昭示:黄金汗位徒有虚名,漠北一切权柄,尽在绰罗斯氏手中。
一旁济农阿噶巴尔济心中愤懑,想要上前辩驳,却被脱脱不花暗中抬手拦下。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满心悲凉。
隐忍数年,终究还是挡不住也先南侵的野心,这场惊天战祸,已然无可避免。
脱脱不花万般无奈,只得提笔盖下汗印。
一纸贡表,看似寻常朝贡文书,实则是引爆大明国运、颠覆漠北格局的战祸檄文。
数日后,三千瓦剌贡使团浩浩荡荡启程南下,车马绵延数里,一路横穿戈壁,直抵大同边关,随后奔赴京师。
正统十三年冬,瓦剌贡使团抵达北京。
礼部衙门依照旧例核验人数、清点贡马,一经核查,当即震怒。
使团实际人数不足两千,却虚报三千名额,凭空虚增千人,只为冒领朝廷人头赏赐,贪利之心昭然若揭。
礼部官员当即据实上奏,直达御前。
紫禁城奉天殿,少年天子朱祁镇临朝听政。
年仅二十二岁的帝王,年少气盛,自登基以来久居深宫,常年听闻群臣称颂永乐北伐、仁宣盛世,心中早已渴望建立赫赫军功,扬大明天威。
此前数年,屡屡听闻瓦剌借朝贡贪得无厌、边境滋扰不断,心中早已积满愠怒。
此刻阅览礼部奏疏,得知瓦剌公然虚报贡使、欺瞒朝廷、妄图滥领赏赐,朱祁镇龙颜大怒,猛地拍响御案。
“放肆!
小小漠北蛮夷,受我大明恩赏百年,不思感恩安分,反倒屡屡欺瞒朝廷、贪得无厌!”
帝王震怒,满朝文武无人敢轻易出声。
权宦王振立于帝侧,察言观色,立刻抓住时机上前躬身进言,句句煽动帝王怒火:
“陛下圣明!
瓦剌犬戎,性本贪婪无度!
历年朝贡,岁岁增额、年年索赏,朝廷宽仁包容,已然厚待至极。
此番竟敢公然虚报名数、欺君罔上,全然不将大明天子、天朝礼法放在眼中!”
“此风绝不可长!
若陛下再度纵容,他日瓦剌愈发骄横,得寸进尺,北疆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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