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塞外,荒滩绵延,明廷边墙墩台星罗棋布。
嘉靖元年四月的一个夜晚,月色朦胧。
阿勒赤领着三百轻骑潜行靠近边外牧场。
大明边军守墩士卒远远望见草原上零星马影,即刻点燃烽烟,举火告警。
墩台守卒队长王勇登高眺望,见对方人马不多,对麾下士卒说道:“敌骑人数甚少,多半是塞外游部来劫掠牧群,不可轻易出塞野战,只固守墩台,传信附近卫所戒备。”
烽火一缕升起,附近堡寨明军鸣鼓聚兵。
阿勒赤望见墩台举火,又见各处堡寨灯火次第亮起,知道明军已经警觉。
他依临行前军令,只驱赶了边外野牧的百余头牛羊,不曾靠近边墙城关,更没有强攻堡寨。
部下属下有人请命:“千夫长,趁明军尚未合围,我们可以直冲近处村落,多掳人畜!”
阿勒赤摇头:“王爷有严令,不可扩大祸事。
得此便归,不可贪功惹下大祸。”
说罢调转马头,带着人马驱赶牛羊,连夜北撤,转瞬消失在茫茫草原夜色之中。
大同总兵府内,急报连夜送到。
总兵杭雄翻看军报,眉头紧锁。
帐下参将、守备齐聚大堂。
守备官李淮拱手禀道:“鞑子三百骑入边外,掠走牧群,不曾叩关攻城,未深入我疆土。
看起来不像大举入寇,更似试探袭扰。”
杭雄抚着腰间佩剑,缓缓说道:
“当今新帝即位,朝局未定。
不可轻易挑起大规模战事。
传令各堡:严守墩台,增派哨马日夜巡哨,不许轻易出塞决战。
同时派遣通事,送信漠南,诘问右翼部落,为何违背往日通好旧约。”
翌日,大明通使携带文书北上,抵达丰州川俺答牙帐。
使者立于帐外,言辞不卑不亢:
“我大明天子新御寰宇,往日与漠北达延汗定下和好之约。
今有尔部游骑,于大同塞外劫掠牛羊。
望管束部众,恪守旧盟,勿再起边衅。”
俺答端坐帐内,面上神色平静,并不正面强硬翻脸。
他假意斥责左右:“必是下边小部私行妄为,未得我号令。
我定当约束部众。”
他收下文书,厚待明使,遣人送使者南归,却不曾真正下达禁令约束游骑。
使者离去之后,大帐之内,衮必里克墨尔根叹息一声:
“大明已经收到警讯,可他们只来文书诘问,并未出动大军。
可见大同边备,已然不如往日鼎盛之时。”
脱力忧心忡忡:
“今日是三百游骑,他日便会是千骑万骑。
今日掠牛羊,他日便会屠堡掳民。
口子一旦撬开,往后便难以收束。”
俺答望着南方边墙的方向,眼底藏着野心:
“不过是小股骚动,尚未伤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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