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诸部纷纷前来依附我等,全然无视汗廷,长此以往,恐落得背弃正统之名。”
俺答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兄弟,草原之上,威权要靠实力支撑,不是仅凭一块汗的名号。
当年达延汗横扫四方,号令六万户,是他手上有百战雄兵。
如今博迪汗帐下兵马有限,远驻察哈尔,不能护佑草原诸部。
各部为求生存而来,不是我逼迫他们背弃汗庭。”
“若博迪汗能统十万铁骑南下,安定漠南,诸部自然会重返汗帐听令。
可他做不到。
那人心离散,便不是我一人之过。”
大帐之内,各部台吉纷纷点头。
乱世之中,生存利害压倒宗法名分。
无数中小部落,看见依附俺答可以得草场、得战利品、得庇护;反观漠北汗庭,既不能帮他们抵御外敌,也不能给他们物资补给。
于是一批又一批,背离旧有的臣属关系,倒向漠南强藩。
可繁华喧嚣的大帐背后,也藏着隐忧。
老将脱力立于帐侧,看着络绎不绝前来归附的使者,神色却不见半分欢喜。
待到宴饮稍歇,帐中宾客散去大半,他才走到俺答身侧,低声进言。
“王爷,归附的部落虽多,可人心参差不齐。
有的真心投靠,只为求得庇护;有的不过趋利而来,见有利可图便聚拢,一旦战事失利,便会立刻四散离去。
不少部族,依旧心念黄金汗廷,只是迫于形势才暂居我帐下。
万不可把归附,当成真心归顺。”
俺答闻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老将军所言,我心中明白。
只是这滚滚大势,已经非一人可以阻拦。”
千里之外,察哈尔汗庭。
漠北的秋风萧瑟,汗帐之内气氛沉郁。
接连不断的消息从漠南传来:某某台吉率部依附俺答,某某小氏族遣使向俺答纳贡,原本名义隶属于六万户的部落,一批接一批,不再向汗廷遣使朝贡。
博迪·阿拉克汗端坐汗位,手中攥着一封漠南送来的谍报,指节微微发白。
案上,堆叠着一卷卷文书,全是各地传来的消息。
老臣阿勒塔海躬身立于堂下,面色凄然:
“汗王,局势已经日渐崩坏。
往日达延汗在世之时,六万户所有台吉,岁时遣使来汗廷朝贡,听从大汗调遣。
如今漠南大小部落,争相奔赴丰州川,向俺答示好。
前来我察哈尔汗帐的使者,一年比一年稀少。”
脱脱孛罗上前一步,语气满是痛惜:
“并非这些台吉生来就愿意悖逆正统。
实在是利弊摆在眼前。
依附俺答,可以分得掳掠的财帛,有强兵做靠山;留在汗庭这边,既得不到物资,又得不到兵马援护。
部落首领首先要保全自己的部众,名分大义,在生存面前,已经日渐淡薄。”
帐外,一名探马匆匆踏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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