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强权在前,子孙接续不绝,祖制礼法,又哪里压得住现世的霸业。
人家靠着兵甲疆土,把强盛传给一代又一代;我们手中的法典,却连眼前的离散都难以彻底根治。”
老将图磊手按腰间佩剑,铠甲之上已有斑驳锈迹,一腔铁血,只剩满心无力:
“我右翼有子有孙,代代掌兵守土。
我察哈尔这边,就算四万铁骑尚在,可周边强敌环伺。
明人李成梁在辽东虎视,女真各部日渐壮大,西边土默特代代强盛压过来。
我们就算不犯错,也仅仅只能自保而已,谈何复兴先祖旧业。”
一众宗王诺延,个个神色沉郁,无人再有豪言壮志。
图们汗立在帐中,听着众人的话语,默然望向西南漠南的方向。
他心中看得通透。
如今的局面,早已不是一战一役可以扭转。
右翼的强盛,不是单单依靠俺答汗一人的雄才,而是已经化作家族世袭的传承。
父亲传儿子,祖父传孙辈,疆土、兵马、财货一代代往下递。
一代强,尚可抗争;代代强,便是天命难逆。
他倾尽心血收拢左翼,修订法典,耀兵巡边,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的安稳。
人家却在一步步铺就子孙百年的盛世根基。
一边是旁支藩镇,基业代代蓄力,愈传愈盛;
一边是黄金嫡脉,困守辽东残隅,步步消磨,日渐凋零。
图们汗缓缓闭上双眼,胸腔之中,一股无尽的悲凉漫涌上来。
纵然心志未死,可大势如山,横亘在黄金家族的前路之上,难以撼动半分。
帐外秋风呼啸,卷动王庭残破的旌旗,在辽阔的辽东荒原上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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