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群龙无首,部众饥寒,战马羸弱,怎有一战之力?”
老台吉固鲁须发花白,长长一叹,声音悲怆:“自我元顺帝北归应昌,二百四十年,黄金子孙世代为漠南共主。
难道今日,汗统就要断绝于此荒滩之上?”
帐中陷入死寂,唯有篝火噼啪轻响。
忽然,帐外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克制而急促。
守帐的蒙古卫士猛地掀开毡帘,神色慌张,单膝跪地禀报。
“太后,太子!
后金遣使者至营前,为首之人,名叫南楮,是阿什达尔汉一同陪来。
南楮说……是太后一母同胞的幼弟。”
苏泰太后身子猛地一震。
南楮,德尔格勒之子,她的亲弟弟。
当年叶赫灭亡之时,年幼的南楮被带入后金,归入皇太极帐下,如今在多尔衮军中效力。
阿什达尔汉,则是叶赫同族长辈,素来擅长劝降。
“他们没有直接挥兵冲营?”额哲诧异。
“多尔衮传令全军,停驻在数里之外,不许向前推进一骑,严禁士卒劫掠。
只遣南楮、阿什达尔汉二人单骑前来。
传天聪汗口谕,只招降,不妄杀。
肯归降,则保全部众性命;若是负隅顽抗,大军即刻合围,玉石俱焚。”
苏泰太后闭上双眼,心中百感交集。
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亡国之辱;一边是千余族人的生死,一边是黄金汗庭最后一丝尊严。
她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话:
“叫他们进来。”
片刻,厚重毡帘被掀起。
南楮一身后金属官装束,皮甲外罩青色锦袍,腰间佩刀,脚步放轻走入帐内。
阿什达尔汉跟在他身后,年岁已高,神色肃穆。
南楮抬眼看见姐姐,眼眶一红,上前屈膝行礼。
“阿姐。”
苏泰定定望着他,声音平静,藏着无尽悲凉:“你是奉多尔衮之命,前来劝我母子俯首归降?”
南楮站起身,目光扫过残破汗帐,看着衣衫褴褛、面有饥色的察哈尔旧臣,长长一声叹息。
“阿姐,事到如今,不必自欺欺人。
林丹汗大汗已逝,漠南诸部大半已经归附大金。
四贝勒一万铁骑就在帐外,大雾遮蔽视野,后金的哨骑已经悄悄扼守住托里图四面所有路口。
只要军令一下,顷刻合围。
若是开战,察哈尔这最后一点血脉,即刻覆灭,无人能够生还。”
他转头看向少年额哲,语气放缓:“天聪汗有言,归降之后,不杀部民,不夺妇孺,保留牧地,善待太后与太子。
若是顽抗,刀箭无眼,谁也保不住帐下这些老弱。”
额哲猛地挺身,声音带着少年人倔强的颤抖:“我乃林丹汗嫡子,北元汗统继承人!
若我归降,黄金正统就此断绝!
祖宗代代相传的汗玺,难道也要拱手送人?”
南楮静静看向他,语气不带半分嘲弄:“太子,正统从来不是一方印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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