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中,大清是天下、八旗是家国、清廷是正统。
我等四百年天骄伟业、两百载北元正统,终将化作尘埃、消散如风、彻底湮灭。”
布尔罕一身百战伤疤、半生铁血忠魂,昔日沙场无惧生死、乱世不改忠贞,此刻眼底最后一丝铁血锋芒,彻底被安逸与同化消磨殆尽。
他亲历无数血战、见过万千死生、守过最后残祚,最懂乱世忠魂的可贵,也最懂太平同化的恐怖:
“沙场之亡,是一瞬惨烈、一世英名、千古忠骨。
同化之亡,是一世麻木、世代遗忘、万古无声。”
“战死之人,青史留名、后人祭奠、山河铭记。
同化之人,苟活余生、渐忘故国、沦为顺民、无迹可寻。”
三人默然伫立,满院寂静,只剩秋风呜咽、落叶萧萧。
他们无力反抗、不敢抗拒、无处可逃。
清廷予其身家安稳、予其宗族庇护、予其子孙前程。
若执意守旧、私传旧史、私聚故部、私怀异志,便是辜负恩养、便是心怀悖逆、便是祸及子孙。
生养之恩捆其身,前程之念缚其心,岁月之磨消其志。
不仅仅是三位核心老臣,遍布四旗、散落漠南的无数察哈尔旧族、汗庭世仆、万户子弟、老兵后裔,尽数陷入这场无声的同化牢笼。
后金层层施策、步步蚕食,从根源磨灭草原正统记忆:
其一,官制同化,断旧臣权脉。
尽数废除蒙古旧官旧秩、旧勋旧爵,所有任职旧臣,尽数归入八旗官职体系,唯清廷政令是从、唯后金帝王是尊。
昔日忠于大汗、忠于宗盟、忠于草原的臣道,彻底改为忠于旗主、忠于朝廷、忠***。
其二,户籍同化,断宗族纽带。
拆分后的蒙户、旧族、遗民,尽数录入八旗户籍,不再标注察哈尔旧部、不再记载黄金藩属、不再留存汗庭世系。
族谱重修、籍贯重改、隶属重编,一代人割裂乡情,两代人遗忘宗族,三代人彻底消融。
其三,风俗同化,断旧朝礼制。
严禁草原私行北元祭祀、私举汗庭旧礼、私传天骄歌谣、私诵蒙元史诗。
牧民婚嫁、祭祀、节庆、仪轨,尽数依照清廷规制、八旗礼法。
百年旧俗,逐年更改;千年礼制,逐代消亡。
其四,教育同化,断历史传承。
草原子弟、旧族儿孙,尽数入八旗官学、习清廷礼法、读中原典籍、学后金制度。
不再教习蒙古旧史、不再传颂先祖霸业、不再灌输宗盟大义、不再传承亡国遗恨。
孩童不知先祖伟业,少年不懂亡国之痛,青年不识正统之根。
其五,生计同化,断复聚根基。
清廷分赐草场、分配牛羊、划定安居之地、保障衣食生计。
让流离旧族、破碎部众,安于当下、安于藩属、安于臣服。
温饱磨去血性,安逸消解壮志,安稳断绝执念。
短短半载光阴,漠南风气、草原人心、部族风貌,已然天翻地覆。
昔日草原,人人念宗盟、户户尊大汗、代代思一统。
如今草原,人人安旗制、户户顺清廷、代代忘旧朝。
散落四旗的察哈尔旧部,历经拆分离散、异地安置、混居杂处、岁月浸润,渐渐放下故国执念、渐渐疏离旧朝记忆、渐渐安于藩属身份。
少数坚守本心、私怀旧志、暗传旧史的老者,日渐凋零、日渐孤绝、日渐无人呼应。
年少一代,早已被新规、新俗、新教化彻底重塑,不知何为北元、不知何为汗统、不知何为天骄。
盛京王府之内,额哲静静听闻宫外世事、部族变迁、旧族同化、记忆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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