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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贺兰山诱敌,大败阿沙敢不(2/5)

众将纷纷躬身附和,连声夸赞将军英明,可副将眉头紧锁,心中依旧惴惴不安,上前一步,躬身劝道:“将军,成吉思汗用兵如神,一生征战从无败绩,横扫草原各国,麾下蒙古铁骑更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我军虽有天险,却万万不可轻敌,还是严守隘口,日夜戒备,不可有半分懈怠啊!”

“轻敌?”阿沙敢不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眼圆睁,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怒意,“我西夏八万精锐,兵强马壮,坐拥天险,难道还怕一群疲惫不堪的蒙古蛮兵?

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扰乱我军心!

再敢多言,动摇军心,本将定以军法处置,斩立决!”

副将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连忙躬身告退,再也不敢多言,心中暗自担忧,总觉得这场战事,绝不会如此简单,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与此同时,成吉思汗的中军大帐,已迁至贺兰山脚下十里之外的戈壁之上。

戈壁之上,蒙古大营连绵数十里,一座座毡帐整齐排列,错落有致,秩序井然,营寨外围挖有深深的壕沟,沟内插满尖木栅,怯薛亲军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腰挎弯刀,身姿挺拔,日夜巡逻,脚步沉稳,戒备森严,整个大营杀气腾腾,却又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毡帐的声响,尽显蒙古大军的严明军纪。

成吉思汗端坐于主帐的虎皮大椅之上,虎皮皮毛蓬松,彰显着他草原霸主的身份。

虽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胡须与鬓发被戈壁风沙吹得凌乱,沾着细小的沙粒,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与征战的痕迹,眼角、额头的皱纹深如沟壑,可他依旧腰杆挺直,不曾有半分佝偻,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间,自带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着一身朴素的黑色皮质战袍,战袍上沾染着未洗净的沙尘与暗红血点,袖口、领口微微磨损,腰间悬着一柄随身的弯刀,刀柄裹着牛皮,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面前的案几上,铺着一张用羊皮绘制的贺兰山地形详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隘口、山势、水源、隐蔽处,线条清晰,标注细致,一目了然。

帐下两侧,窝阔台、拖雷、耶律楚材、失吉忽秃忽等一众文武重臣,按序站立,个个神情肃穆,眉头微蹙,静待军令,帐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接连攻克四城,蒙古大军士气高涨,将士们个个战意滔天,摩拳擦掌,想要一举拿下贺兰山,可贺兰山的险峻,众人皆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拖雷率先迈步出列,步伐沉稳,双手抱拳,对着成吉思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恳切:“父汗,儿臣率亲兵近距离探查过贺兰山隘口,山势陡峭,道路狭窄,西夏军居高临下,死守不出,滚木擂石、弓箭火油一应俱全,防备严密。

我军骑兵擅长平原驰骋,若是强行强攻隘口,骑兵优势尽失,只能步兵仰攻,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伤亡,即便最终攻克,也会损耗我西征归来的精锐兵力,得不偿失,还请父汗三思!”

话音刚落,耶律楚材也缓步出列,手持拂尘,一袭儒衫,在满帐武将中格外显眼,他躬身进言,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大汗,拖雷王子所言极是。

贺兰山天险,强攻乃是下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那阿沙敢不桀骜张狂,骄傲轻敌,自恃山势险峻,认定我军不敢强攻,一心只想坚守拖垮我军。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我军不妨对症下药,抓住他狂妄自大的弱点,以诱敌之计,诱使阿沙敢不主动率部出山,将战场移至无险可守的戈壁平原,如此一来,我蒙古铁骑便可纵横驰骋,发挥所长,一举歼灭西夏八万主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贺兰山!”

成吉思汗闻言,微微颔首,伸出布满老茧、带着几道浅疤的手掌,轻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地形图上,指尖轻轻点在贺兰山出口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他征战一生,从少年流亡到一统草原,从建立大蒙古国到横扫欧亚,历经大小数百战,用兵向来不拘一格,最擅因地制宜、以谋取胜,从不做无谓的牺牲。

阿沙敢不的狂妄自大、桀骜轻敌,早已被他看得通透,这般性格,便是此战最大的突破口。

沉吟片刻,成吉思汗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帐下众将,眼神威严,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清晰地回荡在帐内:“耶律楚材所言,正是本汗心中所想。

贺兰山天险,强攻不如智取,死攻不如巧攻。

那阿沙敢不狂妄至极,目空一切,我军连破他四城,斩杀他数员大将,他心中必然憋着一股怒火,不甘心死守,一心想寻机反扑,挽回颜面,洗刷屈辱。

我军正好顺水推舟,给他设下一个天罗地网,诱他主动跳进这陷阱之中,一战定乾坤!”

说罢,成吉思汗抬手,指着地形图上贺兰山出口外的戈壁平原,对着众将一一发令,谋划细致入微,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环环相扣,无半分疏漏:

“拖雷听令,你即刻率领三万中军,佯装粮草耗尽、久攻不下,今日黄昏时分,拔营起寨,缓缓向西撤退,撤退之时,队伍刻意散乱,士兵故作疲惫,沿途丢弃一些破旧营帐、无用军械、空瘪粮袋,营造出我军兵疲将倦、仓皇撤军的假象,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务必逼真!”

“窝阔台听令,你率领两万精锐骑兵,悄悄撤离大营,趁夜色掩护,潜伏至贺兰山出口东侧的丘陵之中,挖好掩体,用黄沙、草木隐蔽身形,全军噤声,连战马都要衔枚裹蹄,不许露出半点踪迹,待西夏军全部出山,进入戈壁腹地,你即刻率军杀出,截断其退路,牢牢守住山口,不许一个西夏兵逃回山中,违令者军法处置!”

“失吉忽秃忽听令,你挑选五千老弱残兵,留在贺兰山脚下,扎下一座虚营,营中旌旗刻意歪斜,战马挑选瘦弱不堪、皮毛杂乱的,士兵巡逻之时,故作疲惫不堪、步履蹒跚之态,时不时倒地歇息,彻底麻痹阿沙敢不,让他深信我军已是强弩之末!”

“最后,从战俘营中挑选十名胆小怯懦、身形瘦弱的西夏兵卒,松绑放行,给他们些许干粮,让他们逃回贺兰山隘口,向阿沙敢不谎报军情,就说我蒙古大军远道而来,粮草早已断绝,军中将士纷纷抱怨,军心涣散,无心恋战,本汗已下令全军撤退,山下只剩少量弱兵留守,不堪一击!”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环环相扣,尽显一代天骄的用兵谋略,众将听得心服口服,眼中满是敬佩。

“末将遵命!”众将齐齐抱拳,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帐内毡布微微颤动,随即转身,快步走出大帐,各自依令行事。

当日黄昏,戈壁之上,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猩红,余晖洒在黄沙之上,泛着凄美的血色,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染成了红色。

拖雷依令率领三万中军,拔营撤退,队伍杂乱无章,士兵们三三两两前行,毫无队形,有人拄着兵器,步履蹒跚,有人相互搀扶,满脸疲惫,沿途丢弃着破旧的毡帐、破损的兵器、空瘪的粮草袋,看上去狼狈不堪,尽显疲惫,完全是一副仓皇撤军的模样。

窝阔台则率两万精锐,借着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贺兰山出口两侧的丘陵,士兵们快速挖好掩体,趴在黄沙之中,与戈壁融为一体,整个埋伏圈寂静无声,连战马都被捂住口鼻,不许发出半点嘶鸣,只待号角响起,便雷霆出击。

失吉忽秃忽率领的五千老弱残兵,在山下扎下虚营,营内旌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断了旗杆,瘫倒在地上,战马瘦弱不堪,低着头啃食地上的枯草,士兵们拄着兵器,弯腰驼背,巡逻时脚步虚浮,时不时有人瘫坐在地上休息,咳嗽声、喘息声不断,完全是一副士气低落、毫无战力的模样,一眼望去,毫无防备。

那十名被放行的西夏战俘,一路狂奔,连滚带爬,脚下的黄沙滚烫,磨破了鞋袜,双腿酸软,却不敢有半分停歇,生怕被蒙古兵追回,一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逃回贺兰山主峰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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