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在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深渊正在一寸寸扩张。

"师兄——！

"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聂海龙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见巴宝贝端着一个食盒，风风火火地冲进殿来，脸上带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师兄师兄！

我给你带了午饭！

"

聂海龙看着她，眼底那片深渊悄无声息地退潮了。

"……什么午饭？

"他放下朱笔，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半分。

"秘密！

"巴宝贝把食盒往他书案上一放，献宝似的打开盖子，"锵锵锵——爱心特制灵膳！

"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食盒里涌出来。

聂海龙的表情凝固了零点三秒。

他垂眸看向食盒里那团冒着紫烟的、质地介于果冻和粥之间的不明物体，沉默了。

"师兄，你尝尝嘛！

"巴宝贝双手托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一大早就起来做的，用了三叶清心草、赤焰果、玄冰花瓣，还有——"

"还有灵蜜。

"聂海龙接话，目光落在那团紫色物质上，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你倒是舍得。

"

"那当然！

"巴宝贝骄傲地一扬下巴，"我林师兄说了，这灵芝粉末是上好的！

"

聂海龙听到"林风眠"三个字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那团紫色物质，送入口中。

然后他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裂痕。

巴宝贝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好吃吗？

"

聂海龙缓缓咽下那口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从微妙的僵硬逐渐恢复平静，最后甚至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尚可。

"

尚可。

这个词从聂海龙嘴里说出来，巴宝贝觉得它的真实含义大概是"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但她还是高兴地拍了手："太好了！

师兄喜欢就好！

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

"……不必每天。

"聂海龙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拒绝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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