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温润从容,万事皆能安之若素,可此刻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旁人瞧不见的情绪。
是骄傲!
他知道他的小师妹林微从不是困在云深不知处里娇养的雀鸟,她心有山海,肩担大事,一步一行都走得坦荡坚定。
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担心。
那是放在心尖上、捧在掌心里都怕摔了的人,如今孤身在外,在他们看不见、触不到的地方,独自扛着一切。
他轻声低喃,声音轻得像风,只敢说给自己听:“师妹……可安好?
我知你心怀大事,亦信你能力万千……可我只盼你,平安。”
骄傲与担忧在心底缠作一团,他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
万事皆可从容,唯独对你,我做不到半点淡然。
蓝曦臣本就心思细腻、体察入微,他对林微的在意,从来不是占有,而是懂她、信她、护她。
后来他从魏婴与蓝湛口中,旁敲侧击听来了关于黄泉、冥界、生死大事的零星故事。
他不用刨根问底,却已经足够明白:林微身上背着的,应该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重担。
当初,她不是贪玩出走,不是任性妄为,她是在做一件件惊天动地、关乎生死、甚至关乎天下的大事。
这便是蓝曦臣对林微最深的温柔:我不问你的来路与归途,我只信你、等你、想护你。
……
清河聂氏·不净世
惊雷贯空,金光映彻山峦。
聂明玦立在堂中,面色沉肃。
聂怀桑攥着折扇,脸色发白,手足无措,抱着聂明玦的胳膊,问道:“大哥,这、这是怎么了……”
身旁的孟瑶亦是敛神望向天际,心底翻涌惊涛。
不多时,有心腹仓皇来报:“家主!
二公子!
孟副使!
聂氏族中已有数人身亡,不过那几位似乎都是疑似平日里横行不法、手上沾过无辜性命,却让我们一直没抓道把柄的管事与执事,被金光击中后,皆当场殒命!”
聂怀桑心头一震,看向孟瑶。
孟瑶面上依旧温和,指尖却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从前只当林微聪慧过人,可眼前这撼动天地的异象,让他骤然明白,他们还在权谋棋局里挣扎算计,她却早已站到了他穷尽心思也触及不到的顶层。
两人目光一触,几乎同时心领神会。
聂怀桑声音压得极低,又惊又喜的说道:“是……是林微。”
聂怀桑搓手手,感叹道:我兄弟就是牛,我眼光就是准。
孟瑶沉默一瞬,低低应声,语气复杂难辨:“……是她。”
聂明玦面色始终沉凝,并无半分私喜,唯有凛然公道。
他身为聂氏家主,见族人殒命,自当肃穆;可死者皆是作恶多端之辈,金光只惩罪孽,不伤无辜,已是再明白不过的天道清算。
他抬眸望向苍穹,声音沉如洪钟,一锤定音:“是她,此举,合天道,顺人心。”
……
兰陵金氏·金麟台
金光落处,昔日浮华的金麟台之上一片动荡。
金光善已死,可他留下的人手,有很多是多年来把持权势、贪赃枉法、欺压仙门、手上多有无辜血债。
这些藏于金麟台深处的蛀虫,尽数被天道清算,伏倒在地。
金子轩一身正金星云纹衣袍,稳稳将江厌离护在身侧,一手轻扶着她的臂弯,神色凝重却不失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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