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方才替太微求情喊得最恳切激昂的老臣,此刻早已面无血色,身躯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先前满口的三界公允、万年功绩、君臣道义,尽数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不敢再吐露。
天雷劈晕旭凤,天道有罪必究的场面就摆在眼前,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谁再敢替罪帝求情,下场只会是共受天罚。
方才一腔慷慨,如今只剩满心惊惧。
但,其实劈晕旭凤,也是林微下的手。
哈哈哈,禁言术用过一次了,太明显了,只能物理让旭凤小嘴巴闭上了。
另一边,润玉心底酸涩,纵使太微罪孽滔天,终究是生养他的父帝,方才旭凤舍身护父,苦苦求情反被直接劈晕的一幕,他尽数看在眼里。
可……他还是想试试。
他刚要动身,身侧一道残影猛地扑来。
是簌离!
她双目赤红,发丝凌乱,早已被多年恨意折磨得近乎疯魔。
见润玉竟想上前步旭凤后尘,她彻底慌了,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润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不要命般将他往后拖拽。
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癫狂,死死嘶吼:
“鲤儿!
你万万不可上前!
他是我们的仇人!
是龙鱼族满门的灭族凶手!”
“他毁我一生、屠我全族、置我们母子于水深火热!
他从未待你过半分温情,你凭什么要为他求情!
凭什么替他涉险!
“旭凤护的是疼他爱他的父君,可你!
你从来无父无母!
你的父,是害你一生,毁你一族的恶人啊!”
润玉浑身猛地一颤,身形僵在原地,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无父?
无母?”
簌离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浑身剧烈颤抖,泪水疯狂滚落,语气崩溃又极致自责,语无伦次地剖出积压万年的心结:“是!
我不配!
我根本不配做你的母亲!”
簌离摇头痛哭,字字泣血,满是无尽悔恨:“太微固然心机深沉,蓄意算计,可当初是我没能抵住诱惑,是我糊涂莽撞,是我亲手递出了那把毁掉一切的刀子!”
“龙鱼族满门覆灭,我有错!”
“我罪孽深重!”
“可我把自己的恨意、不甘全部发泄在你身上,还曾对你……曾对你做出恶行。
这般不堪的我,怎么配当你的母亲?”
簌离眼神决绝又心疼,拼尽全力想要点醒自己的孩子,一字一句,用力到近乎嘶吼:“孩子,你记住!
你无父、也无母!
太微是毁你一生的仇人,我是亏欠你的罪人,往后余生,不要被虚假的亲情拖累!
不要心软,不要有执念,不要为这我们这对罪孽深重的男女,葬送你自己!”
簌离泣血的剖白字字扎心,狠狠砸在润玉紧绷的心弦上。
过往被浮梦丹强行封存的所有痛苦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冲破禁锢,彻底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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