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你去玩呢。”佟姨转回头问李婶:“你们这新搬来的一户,是不姓吴?”“你咋认识?”“我们的邻居。”邻居,是地域的固定,轻易不动的。
“说是从街里搬来的,可没说是几道街。”“我刚才在道上碰上瘸子闺女,她低头装不认识过去了。”她们两家儿曾经因为翻修院墙弄得不愉快,她家说往这边挪了,她家说往那边挪了。
“啊,不知道你们熟悉。”“就在这之前,我们做邻居。
她家也是从别处搬来的。
我听她们原来邻居说,这女人不正经。
这个女孩是上一窝儿的。
她的腿就是她妈踢折的。”李婶不说话。
老单和立本说,与人交谈不要带着“企图”。
说话挟带私心,除了傻子谁都能听得出来。
老司婆子、老严婆子进来了,“吆,家来亲戚了,我们来的不巧哇。”佟姨卡巴眼睛接话:“来得正好,这不又认识一对姐妹,和老乡吗!”“可不,亲不亲故乡人,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一家人儿,”老司婆子拖着长音儿说,“才刚我都来坐一气儿了。
怪不得看棚顶有蜘蛛爬呢,”“是喜虫吧?”“对对,是喜虫,小的,垂下丝儿。
我还说呢,朝报喜,夜报财,不晌不午有人来。
这不就来人了,家来客了。”“我算什么客,我们是亲姊妹一样一样的。”“看你们也不哪长得像呢,”“人都说我们像呢,不光你这么说。”“真的?
——我说我看人没错过,——我不耽误你们唠嗑吧?”“不耽误,人多热闹,我来也没啥事,就是想我姐了,我家乡在这边也没别的亲戚,就姐姐家,你说比什么都亲。
一时不来可想了,想来唠唠嗑,陪姐说说话。
我姐这人可好了。”“是呀,我们处的可好了。”“你们多好,我羡慕死你们了,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
姐妹天天见着多好。”
“我进门时你们正唠着,让我给打断了,”“啊,没什么,说你们新来的邻居。”
“有点儿来历?”
“正说呢,你们就来了。”
“那个瘸子?”
“对,我还不知道她家搬姐姐这儿。
在大道上碰上了,你说巧不巧?
要不还真不知道她家搬哪去了。”
“就是,天下再大,仇人也能遇上,更何况咱们就这么大儿的地方,——那她那条腿是怎么瘸的呢?”
“她搬我们那的时候腿就坏了。
我是听她过去的邻居说的:两人儿闹离婚,谁也不要这个孩子,她踹的。
原本想踹死,结果落了残疾。”
“那不是自己生的吗?”
小丽坐在一边,听大人们讲新来邻居家的事,妈让她出去玩一会,她笑了笑,走了。
“就是,你说这人多狠。”佟姨小声说。
老司婆子说:“人说天下最毒女人心!
——但不包括咱们——她为什么离婚呢?”
佟姨前驱身子,“说是她和一个小伙儿好上了。”
老司婆子说:“我说她爱打扮呢,——可是屋里堆的像垃圾堆。”严婶说:“小伙找啥样的不行,为啥要跟她?”
佟姨扬起头,“谁知道,中了魔了。
所以她不要孩子,带孩子人家小伙能干吗!
她家男的想祸祸她,也不要这个孩子。”
“她说了,孩子是小儿麻痹。”
“糊弄人,骗你们这些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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