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鼎顺回忆了一下这个小孩为什么有体力,原来是吃树皮和草叶捣烂的糊糊,自己吃不了,吃树皮直接拉稀,拉到虚脱两次,他爹再也不敢让他吃了。
再一回忆,这个村子是王府田庄之一,大的很,有五百多户人家。
不对,是三百户,其他人根本没户籍。
这三百户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和傻子完全没有区别。
剩下的人都是世世代代卖身王府的佃户,能稍微远一点种田,虎子就是分配来的家生子,还是自己亲舅舅的儿子,全家就剩他一个。
朱鼎顺活动活动四肢,想下地,坐到石板炕沿,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才想起来他根本没有鞋,布鞋草鞋都没有。
农历八月的天气,窗门全是木板,看起来有年头了,火熏得像黑炭一样,完全想象不到的穷。
不是家徒四壁的穷,地下有一个破烂的桌子,桌面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大概是家里最精致的东西。
脚底板厚厚的茧,加上一层结痂的泥块,好像还真没有膈脚的感觉,朱鼎顺转了一圈到门口,正看到他爹和虎子在一尺厚的花岗岩石锅前鬼鬼祟祟数米。
“一二三四五,这是我的。
一二三四五,这你是你。
别傻不拉几的,平时要学会装死知道嘛,看看你表哥,晕倒这不就能去要米了。”
虎子快速点点头,“老爷教训的是。”
“啊呀~”
朱鼐钲看到门口呆滞的儿子,手一抖十颗黍米掉到地面,姑侄两人忙不迭爬下小心翼翼扒拉着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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