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高台很威严,上下三层百长供桌,上面摆着上千道吃食。
最前面全牛全羊全猪各一排,这么复杂的准备一夜之间具备,塞外的富裕和武王的权威可见一斑。
张之音突然发现,这里的日月旗和龙旗很少,九成九是元宝大刀旗。
大小姐看着门口烈烈飞舞的大旗发呆。
元宝大刀旗被两次修改,早没有十多年前的匪气,元宝大刀图案底色是一个大鼎,两侧各有一把出鞘利剑指天,下黄上蓝,意味顶天立地。
这样君临天下的英武,本该属于自己,武王妃没做错任何事,是夫君太聪明了。
“我觉得你应该哭两声。”
身后一个揶揄的声音,张之音不回头也知道是张嫣。
但她眼光落到大帐右侧,突然发现破虏在哪里坐着发呆。
倒是没有被孤立,那里坐着一排侄儿,不过都在裹着大衣打盹,只有儿子盯着远处眼神很亮。
张之音让亲卫把儿子叫过来,他似乎还不乐意。
“母亲!”
“你在想什么?
当时你大哥让你西去,为何拒绝?”
“孩儿西去也没用呀,又不会像他一样奔马百里。”
问得愚蠢,张之音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我儿后悔吗?”
“后悔?
母亲指什么?”
张之音语塞了,此刻还不如儿子嘴利索,朱破虏又道,“父王的想法随时在变,他还说孩儿最聪明呢。
朱承武憨一次就让他做威远将军,那他可能憨两次失去这个机会。
孩儿聪明一次失去做威远将军的机会,一直聪明下去,机会也就回来了。”
好,不愧是最优秀的儿子。
张之音内心赞一声笑了,摸摸儿子脑袋,“陕西无人尊你,也许是好事,多看多学多想,我儿最聪明了。”
朱破虏回到兄弟们中间,张嫣看完母子俩交流的整个过程,笑着道,“破虏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应该对自己母亲当时的选择很后悔。”
张之音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能离我远点吗?
我才发现,留你在身边是最错误的决定,夫君一定不悦。”
张嫣冷哼一声,袅袅离去。
辰时到,太阳跃出山峦之际,号角声响起。
朱鼎顺一人在前,兄弟儿子在后,其余人再次,三万人原野中大跪祭拜天地。
赵南星抢了宣读祭文的机会,老头在高处声音洪亮:
孤生后世,为民于草野之间;天下纷纭,集众用武。
荷皇天后土眷,遂平暴乱,以安天下,主宰众藩,今已四年矣。
君生上古,继天立极,作民主;神功圣德,垂法至今。
孤兴百神之祀,观经典所载,虽切慕于心,奈禀生之愚,时有古今,民俗亦异,仰惟圣神,万世所法。
今有极西暴虏,祸我生民,孤万里兴武,钦承祖训,嗣守秦邦,奉命西畋,还经陵下,以扬华之武功,百王相承,万世永赖。
第以礼未终,弗克躬祀,敬遣文臣,恭陈牲帛,祗告殿廷,惟帝歆格。
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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