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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洋务衙门内正济济一堂,洋务总理大臣耆英、湖广总督林则徐以及军机大臣赛尚阿都坐在椅子上,手中各自捧着茶杯,脸上则都带着几分思绪。
曾国藩谋夺团练一事,虽然是赛尚阿的手笔,但是此刻几人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因为更加关键的问题摆在面前——朝廷要开鸦禁,可又不能过于光明正大,就必须要在明面上将这件事给理顺,而林则徐的态度就很关键。
如果林则徐始终抱着强烈反对的态度,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件事至少在明面上很难掩盖下去,而以林则徐的影响力而言,清流恐怕都会将矛头指向朝廷。
像这种涉及大义之事,没有人愿意站在风口浪尖上,哪怕是已经臭名昭著的耆英,面对这件事也更多是希望藏在幕后,而不是站在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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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尚阿看了一眼林则徐,缓缓开口道:“少穆啊,你我同朝为官数十载,也就不再兜圈子了,朝廷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能再继续内耗下去,为了国事考虑,有些骂名你我就一同分担了吧。”
一旁的耆英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寡言,似乎跟自己毫无关联一般。
如今的林则徐已经头发花白了大半,宛如风中残烛,明眼人都能看出没有多久时间可活,可是他却依然透露着几分顽强之意来,沉声道:“为了朝廷,些许骂名担了也就担了,可是骂名也要看是什么骂名,把关税交给外人来管,本来就不妥当,再开烟禁,让烟毒残害百姓,这样的骂名我区区林则徐担不起来,诸位也担不起来,这可是要上史书遗臭万年!”
耆英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急于反驳回去,而是又看了一眼赛尚阿。
果然,赛尚阿根本不去正面回答林则徐的问题,他缓缓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少穆,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懂?
皇上和朝廷衮衮诸公又何尝不明白?
可是眼下粤匪兵锋近在眼前,等到再丢了浙江,你我还能安坐在这里吗?
等到教匪攻下了襄阳,距离京城的距离还远吗?”
说完,他沉声道:“少穆,你不妨好好想想,咱们割让了些许利益给英夷,但是却能换来英夷的支持和对粤匪的控制,到时候粤匪不过长江,教匪呈孤军之势,朝廷集合主力大军,未必不能在江北剿灭这股教匪,到时候没了教匪作为屏障,咱们也可对粤匪徐徐图之,天下重新恢复安宁也就有望了!”
林则徐却嗤笑了一声,道:“鹤汀兄,莫非你觉得眼下朝廷大军就能对付教匪了?”
“少穆,你的意思是朝廷连北上的粤匪都打不过?”
赛尚阿皱起了眉头,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林则徐。
林则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之前在长沙的时候就跟太平军接触过,再加上对麾下的清军也有了足够清晰的认知,使得他也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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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挫其锋锐!”
林则徐毫不犹豫地说道,“教匪全凭着一口气在吊着,在这口气没有泄掉之前,咱们任何盲目的决战都是提前葬送了朝廷的希望,不如就一路苦守坚城,待其锋锐自堕,到时候其内部必定会生出乱子,届时便是朝廷的机会所在。”
“如果朝廷打算眼下就去跟教匪决战,恐怕会中了粤匪的计策,他们一路驱赶太平军为先锋,恐怕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林则徐过去常年为封疆大吏,他在地方上也屡屡剿匪,知道对付太平军这样的流寇绝不能呈一时意气,更不能以为一次决战就能解决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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